“胡青凌老祖突破失败,甚至可能身受重伤,宗门顶尖战力受损,难道不该暂缓攻势,重新评估,甚至转入防御吗?此时再谈大举进攻,岂不是……岂不是以卵击石?”
“是啊,齐老。”短须中年陈主事也皱紧眉头,他口中的“齐老”正是这位灰袍老者,
“按理说,受此挫折,战略收缩、稳固防线才是正理。血煞教虽也折了孟耀幡的锐气,但根基尚在。此刻强攻,胜算渺茫啊。”
灰袍老者齐老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定格在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惊雷的天空,缓缓道:“你们说的,是常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什么。“此次流云宗与血煞教之争,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趁孟耀幡受‘万煞血婴大法’反噬、实力未复之际,雷霆一击,奠定胜局。此乃险中求胜,亦是当前唯一胜机。”
“如今,胡青凌突破失败,这唯一胜机的‘胜算’看似大打折扣。但在胡海南眼中,流云宗已无可自保能力。自然反攻。”
年轻修士听得一脸茫然:“晚辈愚钝,还是不明白。胜算低了,为何反而更要进攻?”
陈主事若有所思,脸色却渐渐有些发白:“齐老的意思是……胡海南老祖认为,此刻若不进攻,等孟耀幡恢复过来,以孟耀幡金丹巅峰的实力,流云宗将再无任何机会?
所以,即便胡青凌老祖失败,也要硬着头皮打下去?可这……这岂不是让我等送死?”
齐老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沧桑与疲惫。“送死?或许吧。但在胡海南看来,定会组织我们去与血煞教鱼死网破。
这可能是流云宗最后‘死中求活’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看起来无比渺茫。
“一旦孟耀幡和孟冯墨实力恢复,流云宗再无翻盘可能。
哎……!早知道我就留在星罗国,就不回楚国了。”
……
黑云坊市中心的阁楼内,血腥味与紊乱的灵力交织弥漫。
胡青凌盘膝跌坐在地,嘴角挂着刺目的血丝,原本莹润的金丹气息黯淡破碎,周身经脉更是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胡海南立在他身侧,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痛惜与焦灼。
他探手入怀,指尖触及储物袋冰凉的袋口,略一沉吟,便从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光晕的三阶丹药。
丹药甫一现身,周遭紊乱的灵力竟隐隐有了一丝收敛的迹象。
“哎!”胡海南一声长叹,声音里满是力不从心的沉重,拿出一个储物袋“青凌,此物乃流云宗天材地宝,一直都是我胡家掌管,如今也是该用的时候了。”
将丹药让胡青凌服下,丹丸入喉温凉,似有一股微弱的生机缓缓渗透开来。“我已传讯胡青山,让他亲自送你回流云宗。待回到宗门,你便将此天材地宝服下,好生调养,莫要再忧心坊市与血煞教战事。”
胡青凌艰难地抬眼,望着眼前这位宗门砥柱,干裂的嘴唇翕动几下,却只咳出一口血沫,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唯有眼中翻涌的愧疚与不甘,灼得人眼眶发疼。
胡海南见状,心中更是一沉。
胡海南知道胡青凌因为战事,在刚受伤的情况下强行突破,遭到反噬。要不是这迫在眉睫的形势,胡海南定不会让胡青凌在受伤的情况下做突破。
此次胡青凌道基受损,即便有这三阶丹药,想要恢复如初,也绝非易事。
而宗门那死中求活的赌局,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