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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奔逃(2/2)

詹知控制不住抽噎两下,又止住,看人,“…要怎么处理?”

“处理”这个词非常微妙。

黑框眼镜的靠谱男助理依旧温煦笑着:“不用担心这个。”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耷着脑袋安静半晌,她静静一点头,挪腿往外走。

孙青健傻眼,“等……”

陈助理已经拦住他。

詹知不想管了,在渐止的心跳中离开药味充斥的建筑,踏上街面,一道女生的身影猛从侧边冲出来,扑抱住她。

“小知!你有没有事?”

成妍焦急把她转来转去看了个遍,“老头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舅妈真的太…可恶了,我和她说不可能是你做的,你也打不过那个男的啊,她非咬死了就是你干的,还要打我,吓死我了妈呀,还好我跑得快,就想来找你,刚好看到你在这儿。”

还以为她走了呢。

“我没事…”生不出力气来拉人,詹知动动肩,将自己扯出禁锢,“我要先回去了。”

车轮呜咽擦着地面滑走。

“回去?回家吗?好、好呀,我们打车……”

“不是。”詹知轻轻摇头,声音随车流远去在倾倒的霞光里,“回我哥哥家。”

成妍呆呆看她,什么也不明白,却渐渐红了眼眶,像要哭的小兔子,“现在就走吗?我很担心你呀,小知…你真的没事吗,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们是朋友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其实我也想有用一点的,但是我……”

突断的尾音下,詹知抱住她。

“放心吧,真的没事了,不要那样说,我很感谢你陪着我,真的。”

成妍呆了,半晌,她小心翼翼探头,“那、那我们明天还能再见面吗,我担心你。”

詹知很难说不。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是谎言。

明天能见面吗?不知道。大概率不能。

詹知第一次发现段钰濡家这么大,以前来都是直接去卧室,只当这儿是个落脚睡觉的地儿。

而现在,硕大的三层别墅像废弃的游乐场,仿佛哪哪儿都空洞漏风。她在沙发上环抱住自己,如同躲回巢穴的小兽。

巨大压抑的电视屏幕播放着今天的新闻联播,演播台前,业务熟练的靓丽主持人面带微笑进行今天的报道,詹知看着,就只是看着。

没有一个字音进入脑子,她也没能理解报道的任何一项内容。

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去思考。

不要去想那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如何,不要去在意,不要去猜测、去看、去听。

就这样吧。

直到古朴雕花的落地座钟当当敲响,午夜十二点到来,詹知惊觉自己没有水晶鞋,居然没有要提着裙子逃离这座华丽空岛的冲动。

大门在下一刻豁开。

她以为这一幕像滑稽的喜剧开场。

轿车没开进车库,早在花圃围栏外就停下,车影躲在身后,人却已经打开门,精准望见缩在沙发软被抱枕中央的小女孩,轻轻笑起来。

“知知。”他关上门,隔绝出这一方天地,“我回来晚了。”

或许真的是赶回来的。

越靠近,声音从遥远拉近,詹知闻到雨水的味道,仿佛看见纽约街头被雨冲破的自由女神像,火炬融化成眼泪滴落。

“你有去看自由女神像吗?”

段钰濡已经来到面前,听见这么一声问,错愕笑了声:“这是什么问题?”

“你有去吗?”詹知从沙发上跪坐起身,固执要他一个回答。

手指柔柔抚上女孩面颊,亲昵蹭过眼尾,摩擦出哭红般的姝色,再往下,绕过颌线停留在脖颈的血痕处。

“我要赶回来见你呀。”他哄,像对待小猫小狗狗。

鼻腔滚起酸涩的感觉,詹知的眼圈开始泛红,徒劳同他对视。

泪珠快离开眼眶的前一秒,她猛地将头埋进他胸膛,双手紧环他腰,像终于忍不住般抽噎起来。

“哎…”段钰濡抬了手,方便她抱,无奈拍拍她背,“是我回来太晚了对吗?被吓坏了吗?”

女孩专注地哭,短发摇摇摆摆,肩脊颤颤晃晃,一点不理人。

“不要哭呀…”他浅浅哄,不熟练地安慰,像弄哭玩伴的小男生,“知知,难过的话可以怪到我身上,骂我打我也可以,不要把自己的眼睛哭疼。”

肩膀落了斑斓水渍,胸膛盛满她的眼泪。

雨被带进她的生命里。

背上的拍慰柔软、缓慢,节奏像只存在于小时候的儿歌,詹知就着这样的力道哭完,慢慢只剩抽哽,声音潮湿。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呢?”

拊背的动作变慢。

“抱歉,知知。”

“如果你在的话,是不是就会像上次那样很快把我救走,我就不用再受他们欺负了?”她带着哭腔在问。

隔着发帘,段钰濡摸摸她耳朵、脸腮。

“是我的错。”从上飘落的道歉。

“我甚至希望你其实有在看着我,那样也好,只要别留我一个人。”

段钰濡的叹息沉闷:“我有在看着知知,所以很快回来了,但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当时真的好想见到你。”

拇指蹭揉她的耳肉,他轻声开口:“我也想见到知知。”

“我很想你。”

一切动作停顿了,片刻阒静中,詹知听见他回答。

“对不起呀…”

她于是抬起脸,一张湿溶溶的脸。

黑透的眼睛看向他,看进深处,找到隐藏在那张漂亮完美面容下的笑意。

微微餍足的笑意。

他满足于此刻的场景。

“你希望我这样说是吗?”眼泪全部停止,女孩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涩哑,升出暗恨。

轻飘飘如吹灭一排白珠蜡烛,段钰濡唇边的弧度垂落,那一点笑意熄灭在眼底。

后颈剧烈疼痛起来。

她成了被猛兽叼住脖颈的猎物,鲜血淋漓挣扎不开,只能被迫承受这份力道仰起脸,清清楚楚同他对视,仰视那双冰凉的眼。

“知知,我听不懂,你是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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