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分舰队的5艘军舰已列成一字长蛇阵,舰炮的炮口对准了岸上的军印。陆战队准备!他一声令下,背着冲锋枪的士兵顺着软梯滑到登陆艇上。
晨雾还未散尽,舰炮突然轰鸣。炮弹在军营上炸开,碎石夹杂着木屑飞溅。运输船上的田义卿举着望远镜,看见岸上的军队早已四散。登陆艇像离弦的箭冲向北岸,陆战队士兵跳上岸时,残余的滇军已吓得举手投降。
留下一个团守沿河,其余人跟我去印江!田义卿命令道。
同日清晨,中路军覃子斌部在辰水码头登船。舰队沿着蜿蜒的河道前行,两岸的吊脚楼里传来鸡鸣。当船队抵达铜仁城外时,滇军的机枪已开始扫射。
覃子斌站在运输船上,看到旗舰沅陵号下令105舰炮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滇军阵地,战壕里的壮丁们抱着脑袋往外跑,不少人直接扔下枪跑没影了。
停止炮击,步兵冲锋!覃子斌拔出指挥刀。湘西军士兵们端着步枪,踩着水往岸边冲。
南路军的进攻更为迅猛。陈复初率部从晃县出发,当天中午就攻占了玉屏。滇军守将见湘西军的105榴弹炮列在城外,几发重炮后,没等开打就带着残兵逃跑了。4月29日下午,南路军抵达镇远东侧的青溪镇,这里距唐继虞的指挥部不足30公里。陈复初下令扎营,同时派出侦察兵摸清敌情。
当晚,周青云在辰溪收到三路军的战报,瞥见窗外的月亮已挂上中天,想起明天就是决战之日,心里竟有些亢奋。
4月30日清晨,唐继虞站在镇东的山头上,望着远处湘西军的营地,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昨晚收到情报,湘西的北路军已攻占印江,中路军拿下铜仁,两路兵马正往江口汇合,而眼前的南路军更是兵强马壮,营地连绵。
吴厚安,你率领第三混成旅你率部顶住正面!唐继虞指着山下的官道,胡若愚从侧翼包抄,吴学显在后接应。他的安排充满了小心思,想让黔军当炮灰,他话音刚落,突然听见一阵轰鸣声,抬头看见湘西军的炮兵阵地正在调整炮口,阳光照在克虏伯山炮的炮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上午八点整,湘西军的105榴弹炮开始炮击了。第一波炮弹落在滇军的前沿阵地,震雷欲耳,吴学显趴在掩体里,感觉大地在脚下颤抖,想起当年跟着唐继尧打广西时,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重型炮火
。当120迫击炮的炮弹落下时,他看见自己的警卫排士兵被气浪掀到半空,肢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散落。
冲锋!陈复初的命令通过号兵传达下去。湘西军士兵们端着步枪,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冲锋。前排的士兵大量配备了MP18冲锋枪,密集的弹雨扫过,滇军的防线像被撕开的布帛。
激战1小时后,黔南第三混成旅的阵地先出现了动摇。中午,吴厚安部的黔军开始溃退,吴厚安部不少逃兵大喊“一群憨包,不要给云南的阴包谷卖命了”,大批被抓的贵州壮丁和原来的黔军纷纷四散逃跑。
吴学显他拔出枪打死几个逃兵,却拦不住潮水般的溃兵。当刘重威带领湘西军的骑兵部队开过来时,吴厚安叹了口气,带着亲信往桐梓方向逃去。吴厚安事后一路收集了3000余本省的残兵逃到桐梓,后来跑到重庆投靠了袁祖铭。
黔军的溃败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吴学显的督战队开枪打死了十几个逃兵,却发现越来越多的壮丁扔下枪逃跑。他刚要骂人,突然胸口一凉,鲜血流出——原来隐蔽在远处的湘西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他的身体。
胡若愚的处境同样艰难。他率部刚迂回到侧翼,就遭到湘西军的伏击。105榴弹炮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他看见自己的副官被炸成了两截。正当他要组织反击时,一枚炮弹落在他身边,剧烈的爆炸声后,地面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半只军靴。
唐继虞在山头上看得目瞪口呆。他亲眼看见吴学显倒地,看见胡若愚的部队被炮火吞噬,看见自己的防线节节败退。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疼得他直咧嘴。王洁修跌跌撞撞跑过来,头上的绷带渗出血迹:司令,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下午一点,湘西军突破了滇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刘重威带领骑兵部队,往镇远方向追击。当先头部队冲进镇远府衙时,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桌上还放着半杯凉茶,杯底沉着几片茶叶。
5月1日清晨,周青云抵达镇远。他站在府衙的院子里,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侦察兵回报,唐继虞带着张汝骥、王洁修和九千多残兵往贵阳逃去,沿途还抢了百姓的粮食。
不用追了。周青云摆摆手,北路和中路军已经会师江口,黔东的沿河、铜仁等地都已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