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车辆都已发动,引擎低吼。士兵们坐在坦克旁,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
通讯兵跑过来:“师长,司令电话。”
周青松跳下坦克,接过话筒。
“青松,”周青云的声音传来,“日军主力已被吸引至江陵方向。西尾寿造上当了。”
“太好了。”
“但是,江陵方向打得很苦。田达的81军,一天伤亡超过三千人。他们用血肉之躯,为你们创造了机会。”
周青松握紧话筒:“我们不会辜负他们的牺牲。”
“我知道。”周青云顿了顿,“青松,记住,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证明——我们四省边地的部队,不输于世上任何一支军队。”
“我明白。”
“去吧。长江对岸,是沦陷的国土。去把它夺回来。”
“是!”
挂断电话,周青松登上指挥坦克。他拿起车内通话器:“全师注意,我是周青松。”
三百多辆战车里,所有车长同时竖起耳朵。
“一个月前,日军以为可以轻易渡过长江。一个月来,我们的战友用鲜血和生命告诉他们:此路不通。今天,轮到我们了。”
他的声音透过电台,传遍全师。
“我们要渡过长江,我们要打入敌后,我们要把战火烧到日本人占领的土地上。我们要用钢铁和火焰告诉敌人:中国的山河,一寸也不会让!”
“今夜渡江,明日破敌。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山谷中回荡。
周青松看了看表:晚上11时30分。
“出发。”
钢铁洪流开始移动,向着长江,向着战场,向着那个必将到来的黎明。
秭归渡江点,雨下得正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江面上,激起无数涟漪。长江在夜色中如同一条翻滚的黑龙,水声混着雨声,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
周青松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雨水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淌。他手中望远镜的镜片蒙着水雾,但他不需要看——过去两个月,这段江岸的每一处细节都已刻在他脑中。
“师长,工兵营报告,北岸障碍清除完毕。”通讯兵的声音在雨中有些模糊,“未发现日军警戒部队。”
“气象如何?”
“风速每秒8米,风向东南,江面能见度不足50米。雷达显示江面无日军舰艇活动。”
天时、地利、人和。
周青松放下望远镜:“命令:渡江开始。”
三个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雨幕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第一批十艘特制渡船缓缓驶出隐蔽的江岔。每艘船上搭载两辆PanzerIV坦克,坦克用钢缆固定在甲板上,炮管指向前方。船工都是挑选的老船夫,熟悉这段江流每一个暗涌。
渡船没有开灯,全靠船头的夜视仪导航。引擎声被雨声和江涛声完美掩盖。
周青松登上一艘指挥艇,紧跟着第一批渡船。他扶住栏杆,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望远镜里,对岸黑黢黢的山影越来越近。
十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异常。
“第一批渡船靠岸!”电台里传来报告。
周青松心中一紧。最危险的就是登陆瞬间——如果北岸有埋伏,坦克在船上就是活靶子。
但耳机里传来的下一句是:“安全!登陆部队建立警戒线,坦克正在下船!”
第一辆PanzerIV坦克的履带碾上北岸土地。徐尚林推开舱盖,雨水立刻灌了进来。他抹了把脸,借着微光看向四周——这里是长江北岸,日军占领区。
“一连,展开防御阵型!二连,建立桥头堡!快!”他对着车内通话器吼道。
四十辆坦克迅速下船,在滩头组成环形防御。炮塔转动,机枪手就位。与此同时,工兵开始铺设临时道路,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渡船掉头返回,去接第二批。
凌晨2时30分,第二批六十辆坦克和装甲车渡江。
凌晨3时45分,第三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