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的介入——周青云。
当胜利的消息传遍全国时,在恩施的第六战区司令部,周青云却异常平静。他看着战报,对参谋长王鸣说:
“通知各军,统计战功,嘉奖有功人员。但记住,对外宣传,一定要突出第九战区薛长官的指挥,突出全体抗日将士的英勇。我们,只是尽了应尽的义务。”
“司令,这样会不会太……”王鸣不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周青云望向东方,“之前几次我们打得漂亮,但也会引来更多的目光——日军的目光,重庆的目光,甚至延安的目光。接下来,该低调一些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让军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我们要补充损耗,还要扩军。下一次大战,不会太远了。”
窗外,夕阳如血。一场战役结束了,但战争还在继续。而在历史的暗流中,新的变数正在酝酿。
1940年11月15日,重庆,黄山官邸
蒋某人放下手中的战报,久久不语。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滴答声。侍从室主任林蔚和军政部长何应钦坐在旁边,等待他的吩咐。
“蔚文,”蒋某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份战报,核实过了吗?”
林蔚躬身道:“委座,已经多方核实。第九战区薛伯陵、第六战区周青云都发来详细战报,数据基本吻合。日军此次在长沙城下遗尸超过八千具,被俘一千二百余人,是我军抗战以来俘获日军最多的一次。”
“歼敌四万……”蒋某人喃喃重复这个数字,“去年枣宜会战,周青云歼敌13军主力,今年长沙会战,又大败11军。他的部队,难道是天兵天将?”
何应钦轻声道:“委座,周青云所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确是精锐。但此次大捷,薛伯陵的指挥功不可没,第九战区三十万将士浴血奋战……”
“我知道,我知道。”蒋某人摆摆手,“伯陵是党国栋梁,青云也是抗日功臣。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何应钦明白委员长的忧虑。周青云再能打,终究不是黄埔嫡系,不是中央军。一个地方军阀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对中央来说,是福也是祸。
“委座,这是嘉奖令草稿。”林蔚呈上文件。
蒋某人扫了一眼:“通令嘉奖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周青云,及全体参战将士。授予薛岳青天白日勋章,周青云……也授青天白日勋章。阵亡将士追晋,有功人员擢升。”
他顿了顿:“另外,以军事委员会名义,拨款五十万元法币犒赏第六战区部队。周青云那里,我亲自写封信。”
“是。”
蒋某人走到窗前,望着雾都朦胧的天空。长沙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开,重庆街头鞭炮声从早响到晚,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号外!号外!长沙大捷,歼敌四万!”
民心士气,为之一振。此时,欧洲战场德国风光无限,作为盟友的日本在东亚嚣张异常;枣宜会战和长沙之战的两次日本大败,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尤其对汪氏伪政权的自信心打击很大,最近投奔南京的汉奸也变少了,汪主席的号召力下降很多。
此时世界战场,中国战场最辉煌的胜利。国际观瞻,为之一变。
但蒋某人心中,喜忧参半。
同日,武汉,日军第11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会议室里,将佐们低头不语,只有阿南惟几沉重的呼吸声。
木下勇少将硬着头皮汇报:“此次长沙作战,我军参战兵力二十三万,伤亡四万一千余人,其中阵亡一万八千四百人。损失火炮二百一十七门,战车四十二辆,汽车三百八十六辆,飞机四十六架。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中将负伤,联队长阵亡三人……”
“够了!”阿南惟几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双眼布满血丝,三天三夜没合眼。长沙城下的惨败,是他军旅生涯最大的耻辱。更可怕的是,这场失败的影响,将远远超出军事层面。
“周青云……”阿南惟几咬牙切齿,“又是他!他的17军是铁打的,刚打完13军,这么快恢复增援第九战区。这一次,他派了两个军,彻底扭转了战局!”
木下勇低声道:“司令官,大本营来电,要求您回国述职……”
“我知道!”阿南惟几吼道,“我会承担全部责任!但你们记住——”他扫视全场,“周青云此人,必须除掉。他的第六战区,必须摧毁。否则,华中永无宁日!”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道:“司令官,周青云的‘荆江防线’坚固异常,去年第13军就是栽在那里。强攻恐怕……”
“那就想办法!”阿南惟几冷冷道,“渗透、分化、暗杀、经济封锁……用一切手段!天皇陛下已经动怒,陆军省压力巨大。下一次,我们必须拿出足以洗刷耻辱的战果!”
会议在压抑中结束。阿南惟几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地图上湘西那片区域,眼神阴鸷。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被撤换,回国会被转入预备役坐冷板凳。但即便离开,他也要为继任者留下对付周青云的方案。这个中国军阀,已经成为帝国陆军在支那南方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