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时,日军正式发起地面进攻。
第3师团第68联队作为先锋,在十二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引导下,向长沙城北126师防线推进。坦克引擎轰鸣,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车辙。坦克后方,步兵呈散兵线跟进,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376团前沿观察哨,李应仁趴在战壕里,心脏狂跳。他从射击孔望出去,那些钢铁巨兽越来越近,大地都在震颤。他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悄悄在裤腿上擦了擦。
“稳住,”排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放他们进雷区,没命令不准开火。”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领头坦克突然一震,左侧履带轰然断裂——压到反坦克地雷了。坦克歪斜着停下,舱盖打开,乘员刚爬出一半,侧翼坟地处突然喷出火舌!
37战防炮开火了!
炮弹击中坦克侧舷,穿甲弹轻易撕开25毫米装甲,在车内爆炸。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战防炮同时开火,又有两辆坦克被击中起火。
日军坦克群顿时混乱,有的试图绕过雷区,有的停车寻找火力点。但这正是田阁毅设计的陷阱——看似可以通过的“通道”,其实是死亡走廊。
“打!”
随着命令,126师阵地全线开火。轻重机枪喷射火舌,迫击炮弹雨点般落下,狙击手的子弹精准寻找军官和机枪手。
李应仁扣动扳机,后坐力撞得肩头发麻。他瞄准一个挥舞军刀的日军少尉,第二枪才击中。少尉踉跄倒下,军刀脱手。
“好样的!”排长吼道,“继续打,专打冲在前面的!”
日军步兵在火力压制下匍匐前进,工兵试图排雷。但他们刚靠近雷区,就遭到迫击炮重点照顾。120迫击炮弹威力巨大,一颗下去就是直径十米的杀伤范围。
战斗进行到九时,日军第一次冲锋被打退,留下七辆燃烧的坦克和上百具尸体。但很快,第二轮进攻开始。这次日军改变了战术:炮兵先行轰击。
数十门山炮、野炮齐射,炮弹落在126师阵地上,泥土飞溅,原木碎裂。有工事被直接命中,里面的士兵无声倒下。
“进防炮洞!”军官们嘶吼。
李应仁跟着排长钻进防炮洞,洞口用厚木板加固,顶上堆着沙袋。即便如此,每次近处爆炸,洞顶还是簌簌落土,震得人耳膜欲裂。
炮击持续二十分钟。停止后,李应仁探出头,阵地上硝烟弥漫,几个工事被炸毁,交通壕出现坍塌。
“鬼子上来了!”
果然,日军第二轮步兵冲锋已到两百米外。这次没有坦克引导,但步兵更分散,利用弹坑跃进。
“狙击手,打军官!机枪,封锁开阔地!”连长声音沙哑。
李应仁瞄准一个匍匐前进的日军,扣动扳机。那人不动了。他拉动枪栓,弹壳跳出,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进入残酷的拉锯。日军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打退,但中国军队阵地也在不断消耗。376团三营伤亡已近三分之一,弹药消耗巨大。
上午十时,最危急的时刻到来。
日军集中一个大队兵力,在五辆坦克掩护下,猛攻376团二营阵地。这里地势相对平坦,防线出现松动。
“师长,二营快顶不住了!”参谋长急报。
田阁毅抓起电话:“命令炮兵团,对二营前沿实施拦阻射击!预备队三营,从交通壕向前运动,准备反击!”
但他知道,炮火支援需要时间,预备队赶到也需要时间。而日军的坦克,已接近阵地前沿。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不一样的引擎轰鸣。
六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飞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那是桃源机场飞行1大队的Hs-123俯冲轰炸机。它们如鹰隼扑食,机翼下的50公斤炸弹精准投向日军坦克群。
爆炸接连响起,两辆坦克被直接命中,变成火球。其余坦克急忙机动规避,但俯冲轰炸机紧追不舍,机炮扫射伴随步兵。
与此同时,三架Bf-109战斗机从高空扑下,与日军护航的零式战机展开缠斗。Bf-109虽在盘旋性能上稍逊,但俯冲速度和火力占优,很快就击落一架零式,迫使其余敌机脱离。
空袭只持续了十分钟,但彻底打乱了日军进攻节奏。坦克被迫分散,步兵失去掩护。二营阵地压力骤减。
“好!”田阁毅一拳砸在桌上,“告诉航空队弟兄,打得好!”
他抓起望远镜,看到日军开始后撤,但撤退并不慌乱,而是交替掩护,显示出精锐部队的素养。
“命令各团,抓紧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鬼子很快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