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女孩就在这节冰冷、锈蚀、弥漫着灰尘气味的废弃车厢里,静静躲藏着。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在寂静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回响中缓慢流逝。
或许几个小时,或许更久。直到车厢外传来谨慎的脚步声、压低的询问声,以及手电光束划过缝隙的微光——是前来搜救的支援小队,这些经验丰富的血狩者老手们根据她们作战服内实时监测装置发出的定位信号,成功找到了这个隐蔽的角落。
就像刘晓晓当初判断并坚持的那样,面对远超自身实力的强敌,在队伍遭受毁灭性打击后选择撤离,被认定为是合理的‘战术规避’而非‘临阵脱逃’。
尤其当支援小队成员看到这两个脸上还带着稚气与惊魂未定表情的年轻女孩,了解到她们刚刚经历了近乎团灭的惨烈战斗,眼中流露出的更多是理解与同情,还有一丝深埋于职业素养之下的、对战争残酷本质的沉重无奈。
没有人苛责她们,许多老资历的血狩者,曾经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们没办法对以前的自己说那种话。
登上返回破晓基地的直升机,引擎的轰鸣与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声充斥耳膜。
梅若初缩在座位里,脸几乎贴在冰冷的舷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急速掠过的景象。地面逐渐远离,那片刚刚经历厮杀的街区在视野中缩小。
她看到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身影,正在下方有条不紊地工作——清理战斗痕迹,收敛遗体,将那些战死的血狩者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包裹、转移。
秩序井然的场景,却透着一种无声的悲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其中一副担架。上面那具焦黑、蜷缩、几乎辨不出人形的遗骸...是队长。
几个小时前,他还笑着拍她的脑袋,说她鼓捣的新装置‘有点意思’。现在,却只是一截枯槁如烧焦木炭般的轮廓,完全无法与记忆中那个强壮、爽朗的身影重叠。
“刘晓晓,”她把脸从冰冷的玻璃上移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整个人蜷缩起来,将额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当血狩者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漫出眼眶,迅速洇湿了作战服的布料。
“又胆小,又没用...除了逃跑,什么都做不好。”
“喂喂喂,”刘晓晓在旁边听了,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骂谁呢这是?”
要论这次逃跑,她自己才是主谋和坚决执行者,梅若初这一路相当于是被她‘挟持’着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