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不久,就是‘莅临之日’。届时,若大人看到的是毫无进展,只有这一屋子发霉的书、这些我费尽心思为你搜罗来的‘垃圾’,还有你这个不成器的‘炼金师’...”
在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稀有却摆放杂乱的材料后,艾德里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与恐惧。
“你觉得,怒火会烧向谁?不光是这些破烂会付之一炬!连你,维克里西,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连自己是谁、是什么东西都忘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受人尊敬的炼金大师吗?!”
维克里西苍白的脸颊上,一根青筋猛地凸起,剧烈地搏动着。他死死瞪着艾德里安,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你和我!根本没区别!”艾德里安近乎咆哮起来,长期积压的焦虑、对上级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同类无能的不满,在此刻彻底爆发,“我们都是维兰德大人的奴仆!棋子!工具!大人要我们向东,我们就不能往西!你要是不满意这个身份,你现在就去找死!但别拖累我!听到了吗?别、拖、累、我!”
“闭嘴...”维克里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低沉,仿佛野兽的喉音。
“那就拿出‘成果’来!”艾德里安毫不退让,指着维克里西的鼻子,“我刚才就说过了,我根本不想和你这种自以为是、活在过去荣光里的家伙待在一起!你平时喝的每一口血,都是我手下的血仆抓来的人类提供的!你赖以研究的这些‘垃圾’,也是我的人去搜集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问世事的模样?!”
“我说...”维克里西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闭!嘴!”
“嘭——!!!!!”
一声巨响!维克里西猛地一掌拍在身旁那张堆满杂物、年代久远的厚重书桌上!结实木料制成的桌面应声碎裂,从中折断!木屑纷飞中,他刚才正在研读的那本厚书,连同桌上几本摊开的笔记和卷轴,哗啦啦地从破洞中坠落,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啪啦啪啦”的、在突然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
随着这阵书本落地的嘈杂,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地板被腐蚀的细微“嗤嗤”声,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良久,维克里西胸膛的起伏才略微平复。
他抬起手,甚至没有看那些掉落的书籍,只是手指微动,一股无形的魔力便托举起那些书册和卷轴,让它们漂浮起来,然后略显粗暴地塞回旁边早已不堪重负的书堆缝隙里,增添了几分混乱。
维克里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压下最后一点骄傲。
最终,他生硬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干涩的平静:
“十天。”
艾德里安盯着他,没有接话。
“给我十天时间。”维克里西重复道,避开了艾德里安的视线,看向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接触各种药剂而显得有些斑驳的手,“我会...给你‘成果’。”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恢复了谈论专业事务时的刻板:“但,我需要更多素材。特定的、新鲜的、符合标准的素材。”
艾德里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