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尔,我们今天还练吗?”
李宸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刚结束观景后的松散,打破了这份静谧。
“这个嘛...”卡维尔收回目光,眼睫垂下又抬起,嘴角浮起一丝只有在家里才会流露的、毫无负担的温和笑意,“贪多嚼不烂,今天到此为止吧。父亲和母亲应该也快醒了,得准备吃早饭了。”
回到家的卡维尔,身上的气质有着微妙却明显的不同。
在外,他是令血族闻风丧胆的猎魔人,是肩负重任的圣殿骑士,每一道目光都带着衡量与责任。但在这里,在这座被炊烟和鸡鸣环绕的朴素村庄里,在父母目光所及之处,他只有一个身份——儿子。
作为儿子,他可以暂时收起那些淬炼出的锋芒与机警,不必时刻计算下一步,不必权衡每一份力量的动用。思绪可以简单到只绕着厨房的香气打转,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孩童般的期待,猜猜母亲今天会在粗木餐桌上摆出什么温暖的惊喜。
或许是一碗热气腾腾、洒了自家采酿蜂蜜的燕麦粥,配着刚出炉、外皮焦脆内里绵软的小麦面包;也许是边缘煎得焦黄酥脆、蛋黄还微微颤动的煎蛋,搭配煎得恰到好处、油脂晶莹的厚切培根。
无论如何,那带着家特有温度与气味的食物,远比旅途上用来果腹的、硬得能硌牙的肉干和寡淡干粮要诱人千百倍。
看着卡维尔提及早餐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满足与期待,李宸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深处,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带着酸涩暖意的涟漪。
他好像也有点...想家了。
上次国庆长假,他满打满算也没在家里待上几天。和父母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安安静静吃上一顿完整的、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的饭,似乎也只有那么匆匆一次。
母亲夹来的菜还堆在碗边,父亲欲言又止的眼神...下一次能有这样的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
春节吗?那似乎还很遥远,中间隔着许多未知的任务、需要他拼上性命去完成,以及明天就要到来的、名为‘曙光行动’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墨成大叔说了,最迟明天,我们这批‘薪火计划’的人就要进行第一次外出实战训练了...就是那个我之前跟你提过、总是板着脸像别人欠他钱的猎魔人大叔。”
李宸忍不住向卡维尔倾诉起来,那点对未知的忐忑在熟悉的意识连接里变得具体。
“也不知道这训练到底是怎么个训法,该不会...真的直接用运输机把我们空投到哪个血族控制的边缘据点里去吧?卡维尔,你说,要想成为猎魔人,是不是每一次进步,都得把命押上去赌一把才行?”
“这个嘛...”卡维尔的笑意更深了些,嘴角弯起的弧度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以及淡淡的、对命运某种规律的无奈承认,“据我所知,好像确实没有谁是顺风顺水、安安稳稳,就成为了能被称之为‘猎魔人’的存在的呢。”
再珍贵的矿胚,若不经过熔炉烈火的反复灼烧、铁匠千次万次耐心而有力的锻打,也永远无法脱胎换骨,成为那柄能斩断黑暗、承载信念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