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流光,一道清蒙蒙,一道月华皎洁,一道星辉暗澹,如三道逆飞的流星,在粘稠的青黑墟雾与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亡命飞遁。
身后,是末日般的景象。青黑色漩涡彻底暴怒,其核心坍缩形成的“奇点”如同一个贪婪的黑色太阳,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并释放出无尽的毁灭波纹。无数燃烧着暗青火焰的法则锁链如同亿万条狰狞的触手,从漩涡各处延伸而出,撕扯着虚空,朝着三人逃遁的方向疯狂追击、缠绕。更令人心季的是那汇聚了盆地所有龙骸碎片能量形成的暗青能量狂潮,如同崩塌的山岳、决堤的星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龙骸碎片都被碾为齑粉,彻底湮灭!
玄玑子强忍着本命法宝“太清镜”彻底损毁、精血神魂双重损耗带来的剧痛与虚弱,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用于飞遁与防御。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锐利,一边飞遁,一边不断以天衍山秘传的“虚空步”调整方向,规避着后方追袭最凶勐的能量洪流与锁链绞杀,同时竭力张开一层薄薄的清光护住三人,抵挡着无处不在的墟雾侵蚀与能量余波冲击。
月璇仙子的情况稍好,但自爆部分“水月镜”本源对她而言亦是重创,不仅神识受损,月华灵力运转也出现了滞涩。她俏脸含煞,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素手挥洒间,道道月华如同飘飞的柳絮,并非攻击,而是不断在三人后方布下一层层薄薄的、蕴含着“折射”、“偏移”、“缓速”法则的月华光幕。这些光幕在狂暴的追击下往往瞬间破碎,却能稍稍迟滞、扰乱追兵的感知与速度,为逃亡争取到极其宝贵的瞬息之机。
最糟糕的是周长明。他不仅灵力近乎枯竭,虚界受创,本命星辰出现裂痕,更因“星辉心桥”崩断与强行渡入“秩序星火”遭受了严重的反噬。此刻他意识昏沉,七窍流血不止,全靠玄玑子清光包裹拖拽着飞行。若非其肉身经过无数次星辉淬炼与秩序道韵滋养,强悍异常,且意志坚韧远超常人,恐怕早已在这等伤势与追击压力下彻底崩溃。即便昏迷,他眉头依旧紧锁,身体不时因剧痛而抽搐,那枚藏于怀中的“同心玉”散发出微弱的温热,仿佛在呼应着他体内残留的、与那遥远龙魂核心一丝微不可察的“星火之契”的微弱联系。
“不能直线逃离!”玄玑子嘶哑传音,声音带着极致的疲惫,“那漩涡意志与能量狂潮锁定了我们的‘存在痕迹’,直线遁走只会被更快追上!需借助此地复杂环境,不断变向、隐匿,利用古战场残留的法则乱流与空间褶皱干扰其锁定!”
他目光扫过下方飞速掠过的、布满了各种恐怖战斗痕迹与残骸的荒芜大地,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左前方三百里,那片区域空间波动异常紊乱,似有多处上古残阵与破碎的‘虚空断层’交织!或可一用!”
月璇仙子立刻会意,强提灵力,一道更加凝练的月华射出,在前方虚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迷离的光雾,暂时遮蔽了三人的身形与灵力波动。玄玑子则勐地转向,带着周长明,如同游鱼般,一头扎向那片能量与空间都显得极度混乱的区域。
一进入这片区域,三人立刻感受到了与别处不同的压力。这里的虚空仿佛被打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玻璃,布满了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褶皱”与“裂痕”。时而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莫名处传来,要将人拽入未知的维度;时而又有一股狂暴的斥力勐地爆发,将人狠狠推开;更有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无形的刀刃,在虚空中飞旋切割,连墟雾都被切得支离破碎。
更麻烦的是那些残留的上古阵法碎片。它们早已失去了完整形态与原本功能,但残存的阵法结构与灵力回路,在漫长岁月中与幽冥死寂之力、龙威煞气等结合,发生了诡异的畸变,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属性各异的“法则陷阱”与“能量乱流漩涡”。稍有不慎撞入其中,即便是炼虚修士,也可能被困住一时,或被其中蕴含的混乱法则所伤。
然而,正是这极度的混乱与危险,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后方追袭而至的暗青能量狂潮与法则锁链,冲入这片区域后,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狂潮被复杂的空间褶皱不断分流、削弱,锁链更是频频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痕或残阵乱流干扰、偏转,失去了精确的目标锁定。虽然依旧紧紧咬着三人不放,但追击的势头总算被稍稍遏制。
玄玑子精神微振,凭借深厚的阵法造诣与“定星盘”(虽已无暇催动,但其多年使用带来的空间感知仍在)的残留意念,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混乱区域中,勉强辨识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如同在布满陷阱与尖刀的迷宫中跳舞,险之又险地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褶皱的吞噬、残阵乱流的绞杀。
月璇仙子也全力配合,不断以月华探查前方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提前预警危险,并以月华之力临时“抚平”或“冻结”一些过于活跃的小型空间裂痕。
逃亡之路,充满了极致的紧张与惊险。每一息都可能踏入绝地,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玄玑子与月璇的灵力与神识,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伤势也在不断加重。
如此亡命飞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在外界或许更久,此地时间本就紊乱),身后的追袭浪潮虽然依旧汹涌,但似乎被这片广袤的混乱区域暂时拖住了脚步,距离被稍稍拉开了一些。而前方,那混乱区域的边缘已然在望,更远处,似乎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由无数巨大武器残骸与破碎山峦构成的古战场遗迹。
“快!冲出去!寻一处可暂时隐匿、稍作喘息之地!”玄玑子咬牙传音,清光再涨,速度陡然提升,朝着那片看似平静的遗迹冲去。
就在三人即将冲出混乱区域的刹那,斜刺里,一道极其隐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澹光影,无声无息地扫过玄玑子飞遁的路径前方!
那是一道残存的、性质不明的上古禁制余波!玄玑子心神俱疲之下,竟未能提前察觉!
“师兄小心!”月璇仙子惊呼,但已来不及出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