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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骤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压迫,而是开始“渗透”。如同最细微的水流,无视了肌肤、血肉、骨骼,直接漫入了他们的识海深处。
“啊——!”
一名炼气子弟首先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毒针“叮当”落地。他双手抱头,眼球暴突,眼中瞬间被无数破碎、血腥的画面填满——那是他三年前为了抢夺一株“冰心草”,亲手将一个不肯屈从的采药人推下冰崖的景象。采药人坠落时那绝望的眼神,骨骼碎裂的声响,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带着冰冷的质感,啃噬着他的神魂。
紧接着是第二个,他面前那龟甲光幕“噗”的一声碎裂,符箓化作飞灰。他看到了自己去年冬天,纵容灵犬撕咬一个偷藏矿石的老矿工,听着那凄厉的哀嚎和周围家丁的哄笑,当时只觉得快意,此刻那哀嚎声却放大了千百倍,直接在他的神魂中炸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第三个子弟更是不堪,直接蜷缩在地,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他记忆中那些强占民女、凌虐镇民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出,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那些被他视为玩物、草芥的生命,其临死前的恐惧、怨恨、诅咒,此刻都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
赵元稹修为最高,抵抗也最为剧烈。他额头青筋暴起,汗出如浆,身上土黄色灵光疯狂闪烁,试图构筑神识防御。但在那如同天道般冷漠浩瀚的神念面前,他筑基期的神识屏障,薄得像一张纸。
“不…不!前辈饶命!我赵家愿奉上所有…”他嘶声求饶,声音却只在喉间滚动,无法传出半分。
回应他的,是更汹涌的记忆洪流。
数十年前,他跟随父亲赵威(原名赵老实),在月黑风高之夜,悄悄打开赵家后门,迎进那群如狼似虎的“黑风盗”。他看到雪亮的刀光劈进林家大院,听到妇孺的哭喊戛然而止,看到父亲用林家族长的鲜血,涂抹在那部残缺的炼气功法上,脸上那狂热而贪婪的笑容。那时尚且年幼的他,躲在门后,心中除了恐惧,竟也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接着是落鹰涧,小石头那支采药队遭遇妖狼的场景。他“看”到自己远远立于山崖,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激发了埋设在涧口的“引兽香”。他看到狼群如何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采药人,看到小石头如何挥舞药锄挣扎,如何被狼爪撕开胸膛,鲜血如何染红雪地。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浓郁的血腥气,能“听”到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而当时他心中所想的,不过是除掉这个可能带领采药人找到新药源、影响赵家垄断的“刺头”,以及…那一点点观看杀戮的隐秘愉悦。
还有王老实,那个憨厚的汉子,被发现私藏寒髓芝时,是如何被他一掌震碎心脉。他“看”到王老实倒地时,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绣着小雪花的布团,如何被鲜血浸透,从纯白变为暗红。他看到石小丫得知噩耗后那瞬间空洞死寂的眼神……
无数被他刻意遗忘、扭曲、美化的罪恶,此刻在那浩瀚神念的照耀下,原形毕露,纤毫毕现。那些受害者的痛苦、绝望、怨恨,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化作了无数根冰冷的精神尖刺,一根根扎进他的神魂核心。
“业力…这是业力反噬!”赵元稹终于明白了这股力量的本质。这不是外来的攻击,而是他们赵家数十年来造下的无边罪孽,积累的沉重业力,被一股无上伟力引动、点燃,化作了焚魂灼心的烈焰!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土黄色的灵光变得晦暗、污浊,隐隐透出黑红之色。那是业力缠身,心魔滋生的表象。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血液落在青罡石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