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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着镇上唯一一座低阶“赤铁矿”的孙家,家主孙老四本是赵匡龙的连襟,靠着这层关系垄断矿脉,没少做欺压矿工的事。得知消息后,他吓得面如土色,连家族子弟都来不及召集,只带了最宠爱的三房小妾和几个心腹护卫,乘坐一架简陋的飞行法器“青叶舟”,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镇外仓皇遁去。
还有那几个平日里跟着赵家子弟作威作福、号称“寒石四虎”的地痞头目,此刻更是如丧家之犬。他们聚在镇南的一间赌坊里,听着手下不断回报的坏消息,一个个脸色惨白。
“大哥,李掌柜跑了!”
“孙老四也乘飞舟走了!”
“赵家…赵家宅子里好像真的没人了!门口的血都没人清理!”
被称作大哥的彪形大汉,额上冷汗涔涔,猛地一拍桌子:“还等什么!收拾细软,快走!”他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柄淬了毒的短刃,这是赵家赏赐给他,用来“处理”不听话镇民的凶器,此刻却只觉得烫手。几人再无往日嚣张,如同惊弓之鸟,撞开赌坊后门,分散钻入小巷,只想趁着镇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逃离寒石镇。
树倒猢狲散。依附于赵家的势力,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此刻都显露出最真实的丑态。他们来不及思考赵家因何而亡,是仇杀?是报应?还是惹了不该惹的存在?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镇民们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起初是难以置信。压迫了他们数十年的赵家,那座盘踞在镇中心、吸食着所有人血肉的恶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垮了?许多人站在街头,望着赵家大宅的方向,脸上是交织着茫然、怀疑与一丝不敢表露的期盼。长期的苦难,早已磨钝了他们的感知,即便是好消息,也不敢轻易相信。
几个胆大的半大少年,互相怂恿着,悄悄摸到赵家大宅外围,捡起石子投向那高耸的院墙。石子落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院内依旧毫无动静。少年们互相看了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街角,昨日还空荡荡的摊位,今日竟有人试探性地摆出了几捆自家晾晒的干柴。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一边摆放货物,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尤其是赵家子弟常出现的那个街口。
“老周头,你…你不怕了?”相邻摊位一个卖粗陶碗的汉子低声问道。
老周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血丝,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声音沙哑:“怕…怎么不怕?可家里的娃饿得直哭…总得试试。”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早上看见赵家那个管收税的管事,背着个大包袱,脸白得像鬼,往镇外跑哩…”
消息在沉默而谨慎的交流中,一点点被证实。
那家被赵家强占了一半利润的酒肆“忘忧居”,老板犹豫了半晌,终于颤巍巍地挂出了“今日有新酿”的木牌。很快,便有相熟的镇民凑过去,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镇外乱葬岗边缘,那座新立不久、碑文尚且清晰的“王老实之墓”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束带着冰碴的枯黄野草。放下野草的人早已离开,只有寒风拂过草茎,发出细微的呜咽。
石小丫家中,那瘦弱的小男孩趴在窗沿,看着外面似乎比往日“热闹”些的街道,仰头问母亲:“娘,外面的人,好像…好像不怕了?”
石小丫手中缝补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疲惫却清澈的眼,望向窗外。阳光终于挣脱云层,洒在覆雪的屋顶和街道上,映出一片刺目的亮白。她轻轻搂过孩子,低声道:“或许…是天亮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长久压抑后的沙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希冀。
寒石镇的秩序,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日第一缕暖阳照下时,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冰层之下,暗流涌动,新的生机与旧的沉渣,都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仍在听风客栈那间临街的房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波澜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