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竟是第一阎罗殿殿主!”
伏诛豁然起身,声音都在发颤,“君上……君上竟知我之名?”
钟九笑着点头,又故意促狭道:“就是不知,和尚你舍得如今血海判官的尊崇地位吗?”
“有何舍不得!”
伏诛热血翻涌,眼中闪烁着光芒,“如今血海已然安定,我正愁无用武之地,君上看重,我怎会拒绝?!”
那一刻,他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连语气里都带着罕见的迫不及待。
“既然如此,便收好这枚令牌。持此令,你可直接踏入阴司,到了酆都,自会有人与你交接。”
钟九将一枚青铜令牌放在石桌上,望着伏诛笑了笑,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不过瞬息之间,钟九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血海之上,只留下满桌的酒肉和那枚散发着幽光的令牌。
伏诛紧握着令牌,心绪久久难平,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得秦广王青睐,踏入阴司执掌罚恶司!
就在此时,脚步声传来,阿修罗族族长带着数名族老匆匆赶来,神色恭敬却难掩疑惑。
“打扰判官迎客,是我等无礼。只是敢问判官大人,方才与你对饮的道友,是如何踏入血海的?”
族长语气客气,目光却在四周扫过,满是不解,明明听闻有客来访,怎会只剩空酒杯,不见人影?
血海防守严密,能悄无声息潜入,绝非易事,他难免担心血海有疏漏,给族人带来隐患。
伏诛心中了然,知晓他们并无恶意,也没有怀疑钟九的意思,在阿修罗族眼中,他的朋友,必然是对血海无害之人。
他收起令牌,咧嘴一笑,语气洒脱:“你们不必担忧,那人已然离去,不出意外,日后也不会再来。”
顿了顿,他又开口,语气带着决绝:“至于我,也找到了新的归宿,今日便与诸位作别。”
“什么?!”
族长等人脸色骤变,满脸震惊,“判官大人,这怎么能行?莫非是谁开罪了您,惹您不快了?”
族长眼中闪过厉色,若是有人敢欺辱伏诛,他便是拼了阿修罗族的颜面,也要讨个说法!
“此事与族人无关,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伏诛双手合十,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语气郑重,“诸位,多谢三百五十年的照料与信任!”
“自此不做红尘客,六根清净阴间行!”
“和尚去也!”
话音落下,伏诛将灵力尽数灌入青铜令牌之中,令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幽光,将他的身影包裹。
下一秒,便消失在血海之上,只留下一脸不舍的阿修罗族众人。
虚空骤然撕裂出一道狰狞巨缝,伏诛和尚足尖一点,径直踏入其中。
轰隆!
天际炸响惊雷,他的身影瞬间湮灭,只留血海众人面面相觑,彻底慌了神。
“这便是阴间?”
伏诛和尚身形一晃,已立在酆都城外。
数名阴差早已躬身等候,恭恭敬敬引他入城交接,钟九本尊自不必出面,方才一番畅谈,他早已没了叙旧的兴致。
另一边,钟九分身早已远离血海,踏临京都。
比起七百年前,这座城池愈发阔气宏伟,气象万千,却少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
“京都城隍,也该归位了。”
他低声呢喃,足尖轻顿,身形已飘至城隍庙方向。
阳间气运本与阴司无涉,可若有人留意便会发现,七百年间阴司气运日渐衰微,自五教立世,人心尽归五教,除南岭省外,新生代人族对阴司的认知早已淡薄如纸。
桂岭平妖、汉江斩龙、大手遮日月,乃至令修行界战栗的仙魔之劫,皆成了口口相传的传说,却多被人当成杜撰之言,嗤之以鼻。
阴司本就无意争名夺利,更不会自降身份争抢阳间气运,低调久了,被人遗忘也属正常,钟九踏临京都的那一刻,便清晰感受到了这份疏离。
回想七百年前,即便南岭省外无神,阴司香火也依旧鼎盛,唯有阴司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可如今,人族变强、修行者激增,五教并立,阴司的庇护,反倒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