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清水县县委大院,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县委书记高远挂断电话,脸上的客气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缓缓将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方平!
林青山的秘书!
一个秘书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一个县委书记说话?
这背后要不是有林青山撑腰,打死他都不信!
“市委的眼睛现在可都看着清水县呢。”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一记警钟,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高远在官场沉浮多年,嗅觉何其灵敏。
他瞬间就品出了这句话背后那浓浓的警告意味。
林青山这是要拿绿源开刀了!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副县长董强的手机。
“董强!你现在在哪儿?”
高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电话那头的董强把方平送回招待所后,正在KTV中抱着美女亲热,冷不防被书记这劈头盖脸的一问,吓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高……高书记,我刚陪方主任吃完饭,正准备回家呢!”
“饭桶!”高远低吼一声,“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马上给我滚到县委来!还有,叫上陈建那个蠢货!”
挂断电话,高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跟绿源的关系,跟陈建的关系,清水县官场上层人人心知肚明。
这些年,绿源给清水县带来了税收,也给他个人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
这条船,他早就上去了,现在想下来,根本不可能!
他原以为张建国市长那边已经把事情摆平了,没想到林青山这个外来户,手段居然如此凌厉,直接派个小秘书下来,一记敲山震虎,打得他措手不及。
不到二十分钟,董强和陈建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办公室。
董强一脸惶恐,陈建则因为喝了不少酒,满面红光,还带着几分不解。
“高书记,出什么事了?这么急?”陈建打着酒嗝问。
高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出事了?天要塌了!”
他将方平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高远的叙述,陈建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董强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这……这怎么可能?”董强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方平,明明已经收了钱,酒桌上跟我们称兄道弟,怎么会反手就告状?”
“蠢货!”高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你以为官场是什么?是菜市场吗?五十万就想收买市委书记的秘书?你当林青山是吃干饭的?这是人家在演戏给你看!在钓鱼!”
陈建也慌了神,他横行清水县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上面有人。
现在似乎来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高书记,您可得给我拿个主意啊!要是真让他们查下来……”陈建不敢再说下去。
高远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