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郭学鹏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方平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死寂。
“孙大海从他家七楼掉下来了。”郭学鹏的嘴唇毫无血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人……人当场就没了。”
方平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有些发黑。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死了?
那个胆小如鼠,宁愿死在家里也不肯接受保护的孙大海,就这么死了?
巧合?
方平心中冷笑,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是灭口!赤裸裸、血淋淋的灭口!
杜文辉的晚宴,那句“老弟,路要自己选”,那最后的阴冷眼神,言犹在耳。
这才过了多久?
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狠!
“现场呢?警察怎么说?”方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辖区派出所已经封锁了现场,初步……初步判断是自杀。”郭学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秘书长,是我没用,我……我应该强行把他带走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方平打断了他,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只是那份沉静之下,是翻涌的怒火,“走,去现场。”
“秘书长,现在去不合适吧?调查组那边……”
“严华组长那里我会汇报。我是市委副秘书长,也是更新办主任,普查工作中的关键知情人出了事,我必须到场!”方平抓起外套,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开车了吗?”
郭学鹏一愣,摇了摇头:“没。”
“那就打车。”方平说着,已经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行,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映在方平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一个孙大海倒下了,那赵铁柱呢?马卫国呢?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负责保护赵铁柱的小周的电话。
“小周,情况怎么样?”
“报告秘书长,一切正常!赵师傅正在房间里看电视,我们两个人寸步不离。”电话那头传来小周压低但清晰的声音。
方平稍稍松了口气:“提高警惕,任何人都不能见,送来的食物和水全部检查。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马卫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方平的心快要悬到嗓子眼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谁……谁啊……”马卫国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刚睡醒。
“老马,是我,方平。”
“啊!秘……秘书长!”马卫国瞬间清醒了,声音都有些结巴,“您……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到家了没有。”方平的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今天辛苦你了,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到……到家了,刚睡下。”马卫国在那头连声应着。
“好,这几天暂时不要去单位了,在家休息,手机保持畅通。”方平叮嘱完,挂断了电话。
虽然两个人都暂时安全,但方平心里的那块石头却丝毫没有落地的迹象。
孙大海的死就像一张黑色的巨网,骤然收紧,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
光明路片区,孙大海家楼下。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警戒线拉出了一个巨大的隔离区,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居民。
方平付了车钱,和郭学鹏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警察办案,闲人免进!”一个年轻的警察伸手拦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