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王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办公桌上的茶水已经换了第二泡，热气在空气中氤氲。

方平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

“今天这出戏，唱得够惊险的。”王浩转过身，走到茶几旁坐下，亲自给方平添了茶，“高远毕竟是省国资委的副主任，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痛快是痛快了，后遗症也不小。”

方平双手接过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王市长，当时那种情况，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瘦身钢筋一旦进了工地，城投这块牌子就砸了，三十亿的专项债也会变成一笔烂账。我只能把事情做绝，不留余地。”

“我明白你的难处。”王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魏长明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高远这次在江北吃了瘪，回去肯定要找补。省里如果以破坏营商环境为由头派个调查组下来，咱们就被动了。”

方平斟酌着词句：“所以我让雷鸣当场把刘三按住，把张凯拖下水。只要案子定性为黑恶势力破坏重点工程，省里就算想做文章，也找不到抓手。保护重点民生项目，这顶帽子谁也摘不掉。”

王浩赞赏地点头。

他从省里空降江北，最缺的就是方平这种既懂业务又敢于冲锋陷阵的干将。

“张凯那边审得怎么样了？”王浩问。

“雷鸣刚打过电话。”方平语气平缓，“张凯手下一个马仔把事情全扛了。说是自己想弄点外快，偷换了钢筋准备倒卖，跟张凯没关系。证据链断了，张凯已经被取保候审。”

王浩冷哼一声：“弃车保帅，商场上的老把戏。魏长明这是在断尾求生。不过经此一役，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在材料上动手脚了。你回去把城投的篱笆扎紧，特别是资金审批和拨付环节，绝不能出岔子。”

“明白。”

方平起身告辞。

离开市政府，方平直接回了城投集团。

总经理办公室里，陆文斌正拿着一份文件来回踱步，见方平进来，赶紧迎上去。

“方总，咱们的集采平台已经开始运转了。海州那边的建材会分批次进场，张凯在江北的垄断算是彻底破了。”陆文斌把文件递过去。

方平翻看了一下进场台账，签上自己的名字：“张凯虽然退了，但魏长明还在。这段时间让项目部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安保级别提到最高。连一只没登记的苍蝇都不准飞进工地。”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陆文斌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纺织二厂的拆迁工作，遇到点阻力。”陆文斌拉开椅子坐下，“二厂生活区还有十几户没签字。本来都谈得差不多了，今天上午突然变卦，要价翻了一倍。带头的是个叫牛大春的，以前在二厂保卫科干过，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

方平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

这时间节点卡得太准了。

材料上搞不动，就转战拆迁现场。

“先别动用强硬手段，摸摸这个牛大春的底。”方平吩咐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背后肯定有人支招。”

……

与此同时，省城某高档私人会所。

包厢内檀香缭绕，魏长明阴沉着脸，给对面的高远倒了一杯年份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