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方平靠在椅子上。

“您去省城开会这几天，我按您的吩咐，查了财务部人员的底细。黄志强上个周末去了一趟省城，在曲江新区买了一套房。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层，均价两万二。”陆文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售楼部的偷拍照片，“全款。三百多万，一次性刷卡。”

方平接过手机放大照片。

照片里，黄志强正笑眯眯地在购房合同上签字。

“他一个国企财务总监，一年满打满算三十万的收入。老婆是小学老师，儿子刚大学毕业。”方平把手机还给陆文斌，“三百多万的全款，钱从哪来的？”

“我找银行的朋友查了他的流水。他的工资卡很干净。这笔钱是从一个叫‘汇通贸易’的对公账户，直接打到他老婆名下的一张二类卡里，然后再转给开发商的。”陆文斌咽了口唾沫，“这个汇通贸易，法人代表叫李四海。”

李四海，就是之前在纺织二厂煽动钉子户牛大春闹事，后来被司法厅查处的那个黑律师。

他背后的主子，是魏长明。

线索闭环了。

方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魏长明的手伸得够长。从外部卡建材卡不住，就开始从内部买通财务总监。”方平转过身，“文斌，这事你烂在肚子里。黄志强去省城跑补贴，你派个机灵点的人跟着。他在城投盖的每一个章，走的每一笔账，你都要复印留底。没有我的签字，城投的账户里，一分钱都不准出去。”

“明白。”陆文斌点头出去。

……

与此同时，省城一家高档茶室。

魏长明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亲自给对面的高远倒了一杯大红袍。

“高主任，江北那边把申报材料递上来了。牵头的是他们的财务总监，黄志强。”魏长明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高远冷哼一声：“方平倒是会使唤人。这笔钱，我卡他半年他也没脾气。”

“别卡。”魏长明放下茶杯，凑近了一点，“您不仅要批，还要特事特办，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三千万打到江北城投的账上。”

高远眉头拧在一起：“你脑子进水了？论坛上他指着鼻子骂我，我还给他送钱？”

“这叫欲擒故纵。”魏长明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草案，推到高远面前，“黄志强已经是我的人。只要这三千万一到账，黄志强就会以‘加急采购预付款’的名义，把这笔钱分三次打进我安排好的三家空壳公司。等钱一走，您立刻带着省纪委和审计厅的人去江北查账。”

魏长明靠回坐垫上，笑得阴冷：“三千万的专项补贴，刚下拨就被挪用转移。这笔烂账，方平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到时候，王浩保不住他，林青山也得跟着吃挂落。咱们不仅能把方平连根拔起，还能顺手把纺织二厂的项目重新抢回手里。”

高远拿起合同草案看了两遍，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黄志强靠得住吗？方平这个人警惕性极高，万一被他发现……”

“三百多万的房子我都给他儿子买好了。他现在就是绑在咱们船上的一条狗，没有退路。”魏长明打断高远的话，“风险是有，但收益足够大。高主任，拔掉方平这根钉子，江北的盘子，还是咱们说了算。”

高远把合同草案塞进公文包，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下周一，钱会准时到账。剩下的事，你安排好。别让我再给你擦屁股。”

“您放心，这次，我要方平死无葬身之地。”魏长明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