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深瞧着她哭得像个泪人儿,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做梦做傻了?”
“又降我辈分。”
姜梨撇着嘴,改口,“小叔叔......”
她哭得可怜,“你不要我了吗?”
她才刚来不到三个月,又要从这里离开了吗?
这次离开,她该去哪儿呢?
是去大伯母那边,还是离开顾家去孤儿院。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可怜得很。
顾知深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女孩还没说话,他就忽然想起来。
晚上回来时,他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我可能管不了你了。”
“你是说晚上我那句话?”他问。
姜梨眼巴巴地看着他,怯生生地点头。
顾知深往后一步,依在书桌上,双手随意地抱臂看着她。
他没想到他就那么无心的一句话,能让她半夜做噩梦哭湿了枕头。
“姜梨。”他喊她,神情认真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太忙太忙了,没时间管你。”
“你自己就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要是咱碰到了,就一起吃个饭。要是时间碰不上,就各干各的。”
“那什么学校需要签字的东西,你就放客厅或者放我房间都行,我签好了放着你再拿回去。”
“缺什么差什么都可以提。佣人可以使唤,不喜欢的做的事情不做。”
“还是那句话,我的电话你知道,有事就打给我。”
姜梨呆呆地坐在床上,表情愣愣的。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顾知深瞧着她,忽然笑道,“虽然咱俩还不太熟,但我希望你知道,我这个人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既然做了你的监护人,就不会不管你。这一点,你把心放肚子里。”
说完,他又补充,“当然,除非你自己之后不愿意我管你,那另说。”
“也别说什么赶你走之类的话。”
“松风院是我的,既然你来了这儿,这儿也就是你的家,你的地盘儿。”
“你不喜欢的人都可以赶出去,没有别人赶你的份儿。”
他唇角微勾,“这回听懂了?”
姜梨眼巴巴地看着他,她听懂了,每句话都听懂了。
她只是有些诧异,小叔叔会跟她说这么多话。
这是第一次,听见他讲这么多。
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开口时还有些哭腔,“听懂了。”
“没听懂我也不说第二次。”顾知深失笑,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累死我。”
那晚,是姜梨第一次问他“你不要我了吗”、“你不管我了吗”之类的话。
也是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里,随时要患得患失的引线暴露出来。
但那晚,顾知深说了很多很多话。
她每一句都记得。
她终于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小叔叔不会不要她。
直到那次,她才真正地获得一份踏实的安全感。
这份安全感告诉她,她可以在这好好上学,好好长大,直到她十八岁。
......
北风凛冽,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覆盖了整个京州。
转眼,这一年迎来了年末最后一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梨给顾知深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松风院。
电话里,男人说了个“回”字,让姜梨开心很久。
她叮嘱了一句,“那小叔叔,你早点回来。还有,下雪路滑,注意安全。”
叮嘱完,她就乖巧地挂了电话。
顾知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佣人告知,梨小姐已经上楼休息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