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志此时已被在场人的一言一语强行架到火上。
他浓眉深深皱起,声音陡然拔高,“沈让,听你刚才的意思,是要为了继承权跟我打官司?”
他冷哼一声,“我倒是好心养出冤家来了,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答应你妈,将你从老家接过来!”
他劈手夺过佣人手中的笔,一个用力掷向沈让身上,“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沈让眼看着那只黑色的钢笔朝着自己的胸口砸过来,他没躲,想要看看来自生父对他的怨念与厌恶到底有多重。
然而,电光石火间,一只大手拉住他的胳膊,及时将他扯开。
“啪嗒”一声,钢笔落空,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让诧异回头,在对上许父,许母那两张担忧的脸时,眼中翻滚着的阴翳僵了一瞬,随即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显然没料到许父许母会在这种时候过来,喊他们的语调充满迟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许父松开握着沈让胳膊的手,还没开口,许母先等不及了,急急走到沈让身边,目光先是在沈让身上认真扫视一遍,确认他无事之后,这才一一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极其轻蔑的“哼”了一声。
“我们当然要来,再不来,你就要被这一群人给生吞活剥了!”
沈怀志对许远舟夫妻的出现同样倍感意外,愣了几秒后,还是上前一步,“老许啊,我们这正处理家事呢,今日着实不方便招待你们,不如…”
话未说完,被许父抬手止住,“沈让如今已跟我家愿愿结婚,他不光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女婿,处理家事,行啊,我作为沈让的老丈人,旁听一下应该也是有资格的吧?”
“这…”
沈怀志面露难色,从许远舟夫妻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们对沈让的重视度,如果贸然将逼迫沈让签署放弃沈家继承权这件事摊开来,恐怕会影响到沈,许两家的交情。
他正权衡得失,周婉柔却已按捺不住。她好不容易说动兄长施压,逼沈怀志表态、断掉沈让争产的念头,岂容许家夫妇横插一脚?想起上次许母当众给她难堪,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们当然有资格的,你现在也算是沈让半个父亲,刚好也给劝劝,让他把放弃沈家继承权的合约签了算了。”
“周婉柔你!”
沈怀志还在思考两全其美的办法,一个没注意,周婉柔居然将这事直接抖了出来。
他又惊又气,一口气差点倒不上来,周婉柔却半点不以为意,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怎么,我说错了?”
她目光又转看向许母,语带讥讽,“反正沈让如今身家丰厚,光是给愿愿的聘礼就价值连城,想必也不会在乎沈家这三瓜两枣,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