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如刀,切割着这片死寂的平流层。
万米高空之上,一道漆黑如墨的残影正在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撕裂云海。
那是叶天。
此时的他,周身被一层暗金色的混沌罡气死死包裹,整个人就像是一枚正在燃烧的人形洲际导弹。
每一次加速,周围的空气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肉身挤压而发出沉闷的爆鸣,在他的身后拉出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白色湍流。
太快了!
这种速度,早已超越了第九荒这个位面对于“生物”移动速度的规则限制。
下方的山川河流如走马观花般飞速倒退,繁华的京城、喧嚣的红尘,都在这一刻被他狠狠甩在了身后。
叶天的眼神冷冽如冰,死死锁定着西南方位的那个坐标。
但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冷酷面容下,在他的心底最深处,却藏着一抹如同针扎般的痛楚与黯然。
那是关于七位师父的。
就在刚刚离开紫禁城的那一刻,他那强大的神念扫描了整个第九荒,但是对于七位师傅他没有发现任何讯息。
而且几位师傅的常规联系方式,也完全联系不上。
七位师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爱人之外,最深的羁绊。
“师父……”
疾驰中的叶天,在万米高空的狂风中,对着虚空无声地呢喃。
这一次离开第九荒,去往那凶险未知的第八荒,是一场不知道归期的豪赌。
按理说,在临行前,哪怕天塌下来,他最该去拜别、最该去磕头的,就是那七位对他恩重如山、传他一身通天本领的师父。
可是,他做不到。
并非不想,而是真的找不到。
此前七位师傅只是说要联手去归墟秘境寻找鸿蒙创世莲,其他更多的信息,叶天不得而知。
甚至这归墟秘境究竟在何处,叶天也是一头雾水。
“师傅……你们究竟在何方?!”
叶天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与不安。
他很清楚,以师父们那通天彻地的本事,在这个废土般的第九荒,能伤到她们的人几乎不存在。
联系不上,大概率是因为那个秘境本身有着极其强大的隔绝禁制,或者她们进入了深度闭关的状态。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有一条路!变强!”
“等我修成真正的元婴乃至化神,拥有一念覆盖苍穹的神识,掌握了更高的空间法则,无论师傅你们身在何处,我都能寻到!”
“到时候,我带着真正的长生大道,回来给你们磕头!”
叶天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对师父的挂念与担忧,连同那份未能道别的遗憾,狠狠地封存在心底最深处。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
这是强者的决断。
犹豫和感伤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
两个时辰后。
华夏西南,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是真正的无人区,是连最资深的采药人和最疯狂的探险家都不敢涉足半步的死亡禁地。
从高空俯瞰,下方的山脉不再是苍翠的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色。
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就像是一条条死去的巨龙尸骨,横卧在大地之上。
终年不散的七彩瘴气如同厚重的棉被,将方圆千里的群山死死捂住,阳光根本无法穿透。
这里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磁场混乱引发的诡异嗡鸣。
“轰!!”
叶天那裹挟着恐怖动能的身躯,如同天降陨石,蛮横地撞破了那层剧毒的七彩瘴气层。
剧烈的冲击波将瘴气海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千米的巨大空洞。
叶天悬浮在半空,脚下没有依托,却稳如泰山。
此时的他,左眼金光璀璨,右眼青灰深邃。
在他的视野中,这片看似平静的死亡山脉,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诡异景象。
那不是山。
那是一座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大阵!
周围的九十九座山峰,就像是九十九根巨大的钉子,死死钉在大地上,将所有的地脉之气强行汇聚到中心的一点。
而在那个中心点……
叶天瞳孔骤然收缩,哪怕他通过天剑老祖的记忆碎片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呼吸依然不由得一滞。
那是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世界观崩塌的奇观!
只见在前方那片巨大的盆地中央,并没有什么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
恰恰相反。
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万仞巨山,竟然是以一种完全违背常识的姿态,“倒着”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的山基极其宽阔,平整如刀削,没入云端,仿佛是连接着苍穹的底座。
而它的山尖,则像是一根锋利的倒刺,笔直地朝下,悬停在一个深不见底、呈现出墨绿色的寒潭正上方。
它距离水面仅仅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一动不动!
没有支撑,没有吊索。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一切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