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白日里睡多了,到了晚上韩倩如睡不着。大妈妈见状也没熄灯,坐在床边同她闲话。
“还是从前夫人在闺中时自在。”
韩倩如笑:“那时候被阿娘宠坏了,脾气暴躁惹了不少事端。好在兄嫂们不弃。”
“伯爷是兄长,最疼爱夫人,伯夫人性子也好,这两年又是送药,又是送仆从。夫人不必在意从前的事情。”
韩倩如摇摇头:“阿娘早说了,我这脾气啊,跟驴一样倔,与岁数无关。倒是好在语嫣性子像她爹,不像我。”
大妈妈也跟着笑:“平日夫人总说大小姐太温软了,这会儿倒是觉得温软些好?”
韩倩如不说话,她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大妈妈知道她是病痛折磨之故,不由得心疼。
“前两年到天气暖和之时,夫人身体也会好许多,怎的今年不见好?”
说到这里,有些不高兴。
“吕姨娘处处与夫人作对,害得夫人患有这种毛病,今儿估摸着,她是故意带小少爷来膈应夫人的。”
韩倩如应了声:“是吗?”
大妈妈说:“夫人不必与她置气?她如何都不能越了夫人去。奴婢瞧着,小少爷将来啊,定然不如大少爷二少爷呢。”
提及两个儿子,韩倩如果然面色稍霁。
“看着瀚琪调皮,我就想到瀚尧,他少时也调皮,不知挨了他父亲多少揍呢。”
大妈妈不屑:“小少爷如何能与二少爷相比?二少爷是皮实,却不是不知礼数。”
韩倩如深以为然,复又悠悠叹了口气。
再开口却不提吕晚晚,而是提到二房的潘氏。
“你说,潘芙那人平日瞧着,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这样的温柔善良,怎会养出如此心狠的孩子?”
说的是裴月珠对碧梧下狠手的事情。
大妈妈低声说:“有时候好竹未必就出好笋。二房的三位少爷,还是不错的。”
“瀚琪不太行。”韩倩如说。
大妈妈疑惑:“瀚琪少爷,是吕姨娘养着的……”
“可吕晚晚也并非心狠之人。”韩倩如面色灰败,语气却是平静,“她同我闹,无非是因为侯爷的感情。”
她脾气大,却并非一味的不明事理。
只不过许多事,明明心中清楚,说出来却变成另一番意思。
大妈妈不喜欢吕晚晚,替韩倩如掖被角:“她得宠还一直闹腾,夫人都被她气成这样了,还替她说话呢。”
“我不是替她说话。”韩倩如看向大妈妈,“我这些年,脾气是不是愈发古怪了?”
大妈妈一震,心知她说的是事实。
从那件事之后,夫人被禁足,受了太大的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精神头也如是。
而后完全控制不住脾气,见了谁都会发火。
是这阵子大小姐日日过来陪伴,夫人心情好些,脾气也好了些。
大妈妈心疼:“夫人身体有恙才会如此。”
韩倩如又道:“从前我与吕姨娘,哪里像是如今这般呢?”
那时候算不上多平顺,但的确不似如今这般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