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前行,吕晚晚将心中所想细细说与裴语嫣听。
“商船与各个商户签订契约,是商户们为了保证货品到达之后,供应的是他们,而非旁人家,预先给付定金。”
“四倍赔偿,也是基于货品若是专供别家。”
“而商船出事是天灾人祸,并非商船故意为之,怎可能依毁约而赔偿?这不合理。”
裴语嫣这会儿冷静,也反应过来,问道:“我们商船出事,也是受害之人,那些商户急不可耐上前要赔偿,更像是……故意为之。”
“恐怕是有人早就商议好了的,欺你母亲那两条商船无人打理罢了。”
裴语嫣一向温柔良善,可最近经历的这些事,竟让她有不寒而栗之感。
一时间恍惚不知如何是好。
“姨娘,我们……该怎么办?”
四倍赔偿有近万两了,且不论一时半会儿如何筹措万两白银,实在是不甘心。
尤其是听了吕晚晚的话,让裴语嫣明白,他们就不应该赔偿这些银钱。
裴语嫣握了握拳:“有商会在,我们据理力争,他们应当,不敢再闹。”
“商会?”吕晚晚冷笑,“所有的契约都是要在商会留底,以便后续有纠纷时查证。商会主事如何会纵容这样不合理的契约签订?”
裴语嫣白了脸:“他们合谋。难怪姨娘您要报官。”
吕晚晚道:“商户之间的纠纷,虽然着急却没有格外的要紧。倒是商船伙计们的家人,未必好解决。”
想到商船出事,没了那么多人,裴语嫣心内沉甸甸的:“多给些赔偿吧。”
“大小姐你要记住,银钱能解决的,其实是最简单的事情。”
裴语嫣没理解:“什么?”
吕晚晚眼眸沉了沉:“昨夜商船出事,今日这么早,他们的家人就得了消息,堵在码头讨要说法。”
裴语嫣彻底明白:“也是故意的,甚至背后之人,早就知道我们的船会沉!姨娘,他们不仅谋财,还害命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实在想不明白,为了两艘货船,不顾惜那十八个人的性命吗?
“姨娘,出门时你带上父亲的护卫,不单单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对吗?”
吕晚晚笑起来:“大小姐果真聪慧。”
裴语嫣知道吕晚晚这是教她处事之道,心内十分感动。
又疑惑:“婉辞妹妹今日有事吗?应该带上她。”
吕晚晚说:“我让人报官,她不放心,非要亲自去一趟。”
事情紧急,马车行得快,很快就到了码头。
原本商船停留的地方,聚集了太多的人,一边是拿着契约前来讨要赔偿的商户,一边是为了家人失踪过来哭诉的普通百姓。
还有不少闻声而来看热闹的人。
“我们是签了契的,那批货价值七百两,四倍赔偿,应该赔给我两千八!拿钱,拿钱!”
“我的一千五百多,算一千五,赔钱。”
“还有我的……”
哭得惊天动地的伙计家人们,则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