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病床上依旧虚弱的苏清雅，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清雅姐，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我和清璇去医生办公室一趟，赵主编那边需要一些材料，李律师那边也需要授权和初步证据，我们尽快处理好。”

苏清雅努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目光在妹妹和林默之间转了转，看到林默眼中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妹妹虽然疲惫却同样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在病床上帮不上更多忙。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只发出一个气音：“嗯……谢谢你们。”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托付和感激。

苏清璇俯身，替姐姐掖好被角，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两人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走向医生办公室。处理完必要的材料交接和授权签署，时间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走出办公室时，苏清璇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到了极限，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林默立刻伸手扶住她，眉头紧锁：“清璇，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处理后续。你太累了，身体会垮的。”

这一次，苏清璇没有再坚持。巨大的疲惫感和得知王建明被初步控制后稍稍松懈的心防，让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几乎是半依靠着林默的力量，被他半扶半抱地带离了医院。

车子平稳地驶向林默的公寓，离医院确实很近。车厢内一片寂静，苏清璇歪着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完全沉睡，只是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公寓，林默将她安置在沙发上。“你坐一会儿，我去熬点粥，很快。”他转身扎进厨房，动作利落地淘米、切姜、将皮蛋和瘦肉处理好。锅里很快咕嘟起来，散发出温暖咸香的米粥气息。

趁着熬粥的间隙，林默找出干净的毛巾和一件他自己的纯棉白色T恤，放在浴室架子上。“清璇，”他走到客厅，轻声叫醒似乎眯着的她，“浴室准备好了，你去洗个热水澡，会舒服点。睡衣……就穿我的T恤行吗？是新的。”

苏清璇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看了看浴室方向，又看了看林默手中柔软的T恤，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不自在的红晕。第一次睡在男人家里，还要穿对方的衣服，让她心底生出些微妙的别扭和羞涩。但她实在太累了，累到无法计较这些细节。她轻轻“嗯”了一声，接过衣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林默定了定神，回到厨房看着粥。粥熬得差不多了，香气浓郁。他快速盛出一份，仔细装进保温桶。“清璇，”他隔着浴室门提高声音，“粥我放在桌上了，你洗完澡记得吃。我先把这份给清雅姐送过去，她晚上也没吃什么，很快就回来。”

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林默提着保温桶快步出门。医院很近，来回加上在病房短暂停留，也就二十多分钟。

当他用钥匙打开公寓门回来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桌上那碗粥似乎没动过。浴室里已经没有水声，很安静。他心下明了，放轻脚步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