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并不安稳，即使在睡梦中，秀眉也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下有着淡淡的阴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职业套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高跟鞋随意地踢在一旁，丝袜包裹的纤足蜷缩着。显然，她在这里守了他一整夜，忙前忙后，不曾离开。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而悸动。他想起昨晚意识模糊时，似乎是她及时出现，似乎…他还对她做了极其失礼的举动…甚至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死死抓着她的…丝袜…

想到这里，林默的耳根瞬间红了，尴尬和愧疚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惊动她，强撑着虚软的身体下床。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他扶住床头柜才站稳。一步步挪进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需求，感觉整个人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洗手时，他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和手臂上的针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吴金宝，苏辰…这笔账，他记下了。

走出卫生间，他看到柳潇潇依旧维持着那个不舒服的姿势睡着，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他沉默地走到床边，弯下腰，极其小心地、用尽可能轻的动作，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柳潇潇似乎真的太累了，只是在被抱起时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本能地靠向了他温暖的胸膛，并没有醒来。

林默将她轻轻放在还残留着自己体温的病床上，拉过被子仔细替她盖好。他就这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晨曦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她恬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与锋芒，显得格外柔软动人。

这份情，太重了。他该怎么还？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柳潇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清冽又带着淡淡药味的男性气息…

她猛地一愣，瞬间彻底清醒！这不是病房的陪护椅！这是病床！

她倏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惊慌地转头，正好对上了坐在床边椅子上、同样因为她突然醒来而有些措手不及的林默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柳潇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她看了看身下的病床，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默，大脑一时宕机：“我…我怎么睡在这…床上？你…”她下意识地揪紧了被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慌乱。

林默的耳朵也更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干涩：“…我看你趴着睡太累…就…让你到床上睡会儿…我…我已经没事了。”

他的话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歉意。

柳潇潇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又想起昨晚他意识模糊时痛苦的模样和今天清晨他小心翼翼的举动，心里的那点慌乱突然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谢谢。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多了。”林默摇摇头，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变得无比认真，“潇潇，昨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柳潇潇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低下头，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没什么，正好撞见了。我已经报警了，也…通知了清璇。”

“嗯。”林默点点头，眼神深处寒光一闪，“我知道是谁干的。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