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礼退去,静心斋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
同一时间,燕京某顶级私人俱乐部的隐秘包厢里,是另一番癫狂景象。
震耳的电子乐裹着香水、雪茄与甜腻香气,灯光暧昧昏暗。赵宇半躺在丝绒沙发里,衬衫领口大敞,金丝眼镜歪斜,眼神涣散。左手搂着一个年轻男孩,姿态亲昵;右手边,另一个男孩正举着琥珀色液体,娇笑着喂到他嘴边。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果盘和用过的烟具。
“宇少,再喝一杯嘛,这是刚到的‘天堂之泉’……”身边男孩声音甜腻。
赵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搂紧怀里人,在他脸颊上响亮一亲,惹来一阵娇嗔。他沉溺在这醉生梦死里,想把家族压力、继承焦虑、林默带来的挫败,统统抛在脑后。
“砰!”
厚重隔音门被猛地踹开,巨响盖过音乐。
赵承宗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他一眼扫过包厢里亲昵纠缠的景象,眼神骤然变得猩红,指着那些男孩,厉声嘶吼:“都给我滚!滚出去!”
那些男孩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再被赵承宗这含着杀意的呵斥震慑,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衣物,仓皇逃离了包厢。俱乐部经理站在门口,脸色尴尬得能滴出水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尚未消散的酒气和雪茄味。赵宇醉眼迷蒙,被这阵混乱打断了放纵的兴致,好半天才认出门口暴怒的人是父亲,他皱眉挥手:“音乐停。爸?你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赵承宗已像暴怒的雄狮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衬衫前襟,将他狠狠踢离沙发。
“孽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赵承宗的怒吼震得人耳膜发疼,“老子在外面为你的前程焦头烂额,到处求人!你倒好,从十几岁就跟这些男的混在一起,我们和你爷爷没少为你操心,本想订个婚拉你回正途,结果你还是躲在这里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赵宇踉跄着,酒醒大半,金丝眼镜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怒吼:“爸!放手!你丢不丢人!”
“丢人?”赵承宗眼睛通红,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赵宇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角落里的男孩吓得尖叫出声。
“老爷子见了林默和苏清璇!”赵承宗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慌而嘶哑,“他们拿沙特项目百分之十五原始股,换柳潇潇自由!老爷子点头了!婚约要解除!项目要交给你二叔那个混蛋!我们……我们要被踢出局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宇心上。
沙特项目……原始股……柳潇潇自由……赵广……
醉意和快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狂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不……不可能……”赵宇捂着脸,眼神空洞地喃喃,随即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我的!柳潇潇是我的!项目也是我的!我二叔那个废物凭什么?!”
“凭什么?”赵承宗恨铁不成钢,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凭你是个只知道玩男人、搞砸一切的废物!外面谣言满天飞,老爷子本就对你这见不得人的毛病心存芥蒂,你还在这里丢人现眼!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把项目交给赵广?就是因为赵家的继承人,绝不能是你这样的人!我们这一脉,全被你毁了!”
赵宇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昂贵的西装裤沾满酒渍。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不是单纯的荒芜,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黑色潮水的裹挟下,正疯狂滋生、扭曲。他看着父亲扭曲的脸,眼神从最初的空洞涣散,渐渐变得阴鸷、毒辣,像淬了冰的蛇信。都是你!他在心底疯狂嘶吼,小时候考试差一分就被你锁在书房饿肚子,想学画画却被你当着老师的面撕碎画纸,逼我去学商学、去争那些我根本不想要的资源;更让我忘不了的是,每个深夜里,你因为生意不顺或在外受了气,就对妈妈拳打脚踢,我躲在门缝后,看着你把花瓶砸在她身上,听着她压抑的哭声和你的怒吼,只觉得女人在这样的关系里太卑微、太痛苦!你让我从小就怕了这种异性之间的亲密,怕了那种充满暴力和控制的关系!若不是你从小到大的打骂施压、畸形期待,若不是你对妈妈的残忍,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我怎么会排斥异性、沉溺在这样的放纵里?是你,都是你把我逼到了绝境!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包厢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时,赵承宗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恭敬又带着威严的声音:“大少爷,老爷有要事相召,烦请您即刻带宇少爷回老宅一趟,老爷在书房等着二位。”
赵承宗脸色骤变,挂断电话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赵宇:“老爷子叫我们回去,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