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北京，中央某部委的小会议室里，一场关于海南班子的内部讨论正低声进行。

头发花白的老领导指尖点着桌面：“沈严到任后，干部整顿的力度够，效果也出来了。但赵家在海南盘了二十年，政商根基太深，他一个人扛不住。”

“得给他添力。”另一位领导接话，“自贸港不能被地方势力绑住，建议从中央调些办案老手去海南纪委，帮他深挖。”

“可以。”老领导点头，“干部选拔也要把好关，关键岗位不能只看政绩，廉洁底线是第一位的。赵承泽有能力，但牵扯太深，该动的时候就得动，不能含糊。”

“动他得等时机，现在沈严刚站稳，不宜大动。”第三人沉吟道，“先从招商、国土这些要害部门下手，慢慢换血，把赵家的触角一点点拔了。”

老领导总结：“就按这个思路来，稳扎稳打。海南的风气必须扭过来，自贸港要在阳光下建，这是中央的态度。”

散会前，他忽然问秘书：“苏老那边有动静吗？”

秘书俯身低语：“前些天见了组织部的人，提了年轻干部培养的事，特意说了他孙女婿林默，说这孩子有基层经验、视野宽，该给个大平台。”

老领导笑了笑：“这老东西，退了还护犊子。不过林默那小子我有印象，宝山干得扎实。盯着点，要是真过硬，给压压担子。”

千里之外的宝山，林默对这些高层动向一无所知。他正蹲在港口的集装箱区，和港务集团总经理对着报表说话。

“东盟航线增速不错，但要打通国际中转，海关、边检的协同得跟上。”林默指着报表上的数据，“下周我去省里开会，专门对接交通厅和海关，争取政策倾斜。”

总经理点头：“有你出面就好，苏氏的货运网络要是能接上，中转量至少再涨三成。”

傍晚，赵承泽的办公室烟雾弥漫。赵承宗坐在对面，脸色铁青：“老三，税务稽查的事我问了，北京的关系都说沈严带了尚方宝剑，中央全力支持他。要不，我们先找退路？”

“退路？”赵承泽冷笑一声，掐灭烟头，语气里满是掌控力，“我们在海南二十年的根基，政法口、地方班子都攥在手里，不是说退就能退的。他要查，就让他查，账目都做平了，公安这边也把着违法犯罪的口子，他抓不到实据。”

“可他步步紧逼，又是核查干部，又是税务稽查……”

“紧逼又如何？”赵承泽打断他，眼神狠厉，“祁明宇那边已经盯紧了政法口的人，班子里的同志也都清楚分寸。现在比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他想乱我的阵脚，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秘书敲门进来，神色慌张：“赵书记，刚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九点，沈书记开全省厅局级以上警示教育大会，不准请假，全员参加。”

赵承泽和赵承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警示教育大会——沈严要公开亮牌，用纪律和舆论施压，逼他阵营里的人自乱阵脚。

“知道了，你出去。”赵承泽挥挥手，待秘书走后，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他要亮牌，我就接招。从沈严踏进海南那天起，这仗就开始了，现在，才刚到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