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舱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林默关掉了手机。

手机在完全关机前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挤了进来。林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发件人显示是“秦秘书”。内容极为简短：“陈海出事了，落地速回电。”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飞机落地后，林默立刻重启手机。拨通了秦秘书的电话。

“小林，到了？”秦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分。

“刚落地，秦秘书，陈局长那边……”

“车祸。”秦秘书打断他，言简意赅，“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在去省纪委开会的路上，他的专车被一辆满载的渣土车从侧面撞击。司机当场殉职，陈海同志重伤昏迷，目前仍在省人民医院ICU抢救，情况很不乐观，重度颅脑损伤。”

“还有更紧要的。”秦秘书继续道，“事发后，省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议。沈严书记在会上提出，鉴于反贪工作的特殊性和紧迫性，陈海同志治疗期间，反贪局不能群龙无首。他提议，由你——林默同志，在履行反贪局副局长职责的同时，临时主持反贪局全面工作。”

“我？”林默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震惊，“秦秘书，我才刚到，对检察业务、对海南的情况都……”

“这是省委的集体决议，已经通过了。”秦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沈书记力排众议。他的原话是：‘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林默同志年轻，有冲劲，没有海南本地盘根错节的牵扯，正是一把能破开僵局的快刀。’老爷子让我转告你，”秦秘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刀既出鞘，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该怎么做？”林默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第一，立刻去医院探望陈海，于公于私，这都是必要的程序，也能观察各方反应。”秦秘书条理清晰，“第二，去省委组织部正式报到，他们会向你传达任命并谈话。第三，也是老爷子特意叮嘱的——稳住神，沉住气。你现在的身份是‘代局长’，目标更大，盯着你的人更多。每一步，都要踏在实处。”

“我明白。”林默沉声应下，挂了电话，林默走出航站楼。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前往省人民医院。

ICU病房外的走廊，几名身着检察制服的人守在门口。看到林默走近，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检察官上前一步，目光带着审视与询问：“请问您是？”

“林默。来探望陈海局长。”林默亮明身份。

几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中年检察官点点头，侧身让开：“林局，我是反贪局办公室主任刘志军。陈局还在深度昏迷中，医生不允许探视，怕感染。”

林默透过ICU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病床上，陈海浑身插满管线，头部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只能看到半边毫无血色的脸孔。

“肇事司机和车辆的情况？”林默收回目光，问道。

“渣土车司机也受了重伤，在另一家医院抢救。”刘志军压低声音，引着林默往旁边走了几步，“交警和刑侦的初步勘查报告还没完全出来，目前只说疑似车辆故障导致失控。那辆渣土车挂靠在一家叫‘顺达运输’的公司名下，表面看是家普通的民营公司，股东背景还在查。”

“现场勘查和后续调查，哪个部门负责？”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直接接管了，说是案情重大，涉及重要政法干部，由他们统一侦办。”刘志军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林局，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

“直说无妨。”林默看着他。

“陈局出事前，正在全力追查王洪波案的关键行贿人吴天佑。我们已经通过国际渠道，初步锁定了他在东南亚某国的藏匿区域，陈局正在亲自协调跨境协作的细节。”刘志军抬眼看了看走廊尽头，确认无人，“他出事后，我回局里第一时间检查了专案组的核心电子卷宗……发现关于吴天佑最新线索和布控方案的那部分文件，被人删除了。删除时间记录显示，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五分左右。”

“也就是陈局出事不到半小时后。”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件事，现在还有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