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审讯室里，陈清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蜡黄，看到李国华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李国华示意看守出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

“陈院长，你我都是明白人。”李国华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柳如烟那边咬得紧，可你要是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出来，有些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清泉抬头，眼神浑浊：“李局，我……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什么可说的？”李国华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你女儿和女婿，现在还在美国硅谷，住着你全款买的别墅，对吧？你外孙明年还要上私立名校，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副院长的工资能负担的。”

陈清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你放心，只要你识时务，你家人在美国的生活，不会受任何影响。”李国华的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暗示，“柳如烟是陈凯的老婆，陈凯这两年一直要拆顺达物流，而顺达刚好被烽火收购，这里面的利益输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就说，那些资金往来都是陈凯授意，他想借着烽火收购顺达的机会牟利，胁迫你配合，你只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拟好了申请，以检察院名义请求对陈凯进行违纪调查。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陈凯身上，谁还会盯着你这点‘小事’？更不会有人再去深究资金最终流向，你明白吗？”

陈清泉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挣扎。一边是如实供述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一边是家人安稳无忧的后路，而李国华抛出的“陈凯强拆顺达”的线索，又恰好能让他的供词显得合情合理。

“我……我怕陈凯不会认。”陈清泉的声音细若蚊蚋。

“认不认，由不得他。”李国华站起身，语气陡然变冷，“只要你一口咬定，再配合我们调取顺达物流的拆迁文件、烽火的收购合同，形成证据链，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明天一早，我要听到你的新口供，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李国华转身就走，留下陈清泉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双手插进头发里，指尖用力抓扯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省纪委办公室内，一份申请调查陈凯的文件正摆在案头。文件里详细罗列了“陈凯强拆顺达物流、疑似与烽火集团存在利益输送”的“线索”，附带了拆迁通知、企业收购记录等材料，看起来有理有据。

工作人员看着文件上李国华的签名，又想起不久前赵承泽秘书打来的“关照”电话，眉头微微蹙起。陈凯身为海口市委书记，位高权重，如此仓促地申请调查，未免太过蹊跷。但赵承泽的面子不能不给，李国华那边又催得紧，且文件中的线索确实看似闭环。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文件，走向了领导办公室。

夜色渐深，反贪局大楼的灯光依旧亮着。张洪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陈清泉的原始审讯记录，又调出顺达物流的拆迁公告和烽火集团的股权变更信息，眼神复杂。他清楚李国华的意图，也明白陈凯一旦被调查，整个案件的方向都会被彻底带偏，真正的幕后黑手赵承泽兄弟，只会逍遥法外。

更让他心惊的是，烽火集团的股权变更记录显示，就在几小时前，控股人已变更为沈万林。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放下了。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