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娥知道,今天,她就算死在这里,也洗不清自己的冤屈。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铺子里所有的积蓄,那沉甸甸的银匣子,是她刚刚攒下来的血汗钱。
她抱着钱箱,将里面的银钱,狠狠地倒在地上。
“哗啦——”
白花花的银子,撒了一地。
“各位客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这些钱,先拿去给病人支付药费!我岑娥要是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天打雷劈!可在我没查出真相之前,求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人群,有了一瞬间的寂静。
可很快,又有人喊道:“谁要你的臭钱!我们要的是公道!”
“对!钱不能换命!”
民怨,再次沸腾。
撒在地上的银子,非但没有平息众怒,反而像是一种侮辱,激起了更大的愤怒。
岑娥看着这一切,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踉跄着出了铺子,找到赵掌柜,厉声问:“赵掌柜,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赵掌柜的脸色瞬间黑沉,他铿锵有力地否认:“岑掌柜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别跟我装傻,我知道是你,你是想借着毒饼的名头,来敲诈我?”岑娥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阴谋。
赵掌柜的脸色僵住,他知道问题的原因,但跟敲诈没关系。
“我...我...没有……”他张嘴辩解,却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岑娥看着他,冷冷地道:“你若贪财,分明可以价格高些,何苦让城里百姓受这般罪?”
赵掌柜恼羞成怒,他气势拔高道:“岑掌柜,你怎好空口白牙诬赖我?你那饼里面不知加了什么,与面粉何干?”
铺子里围观的百姓也帮着赵掌柜,指着岑娥鼻子骂她。
“黑心商贩!为了赚钱毒害乡邻!”
“丧良心的毒妇!赚这种断子绝孙的钱,不怕天打雷劈吗!”
“滚出咱们相城!就你这黑心肝的贱妇,也配在相城开铺子!”
岑娥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耳边是无数的咒骂和唾弃。
她知道,她完了。
她没有回霍府,她怕她如今烂透了的名声,连累他的繁儿,连累霍府。
她拖着麻木的脚步,走出了相城,落脚在城郊一处废弃宅子。
官府,终于介入。
衙门以“危害民生”为由,贴出了封条,查封了英繁炊饼,并下令全城通缉岑娥。
一纸公文,将岑娥彻底打入了深渊。
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深夜,岑娥抱着双膝,缩在冰冷的后院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破宅子又黑又冷,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
她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的所有光彩。
前半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突然好想康英。
岑娥觉得,自从没了康英以后,她的日子便处处都是坎,一个接一个。
或许她这样的寡妇,在别人眼里就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欺负她,谁都可以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