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通体乌黑,鲨鱼皮鞘,黄铜护手,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这把匕首她认得,她曾在霍淮阳的书房里见过。
它就挂在墙上,与那张长刀并列,显然是主人极为珍视之物。
怎么会在这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鞘身。
匕首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冰冰凉,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岑娥抱着匕首,有些不明白。
他送她匕首,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的关心?让她防身用?还是他对那句“没人救你”的致歉?
是想让她像个女侠一样,自己保护自己?还是……他想让她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她不确定。
她想找机会问问清楚,可霍淮阳,却不见了。
他开始主动地、刻意地,避免和她相处。
岑娥端着饭去书房,他不在。
她想等他回来,可等到深夜,他才回来,而且听动静,是从院墙外翻进来,直接回了房。
连着几日,她想在院子里等他,可霍大人却总是早出晚归,像一阵风,抓不住任何踪迹。
仿佛这府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唱着一台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岑娥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在躲什么?怕她吃了她吗?
可她岑娥,是那种轻浮的人吗?
她没有再主动出击,而是选择了以退为进。
这日午后,她正在厨房里忙着,霍淮阳却难得地早早回了府。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先走到了院子里,逗着正在玩耍的康繁。
“繁儿,近日功课如何?”他开口,声音有些生硬。
康繁看到他,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说:“霍伯伯,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哦?”霍淮阳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写来我看看。”
康繁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康繁”两个字。
霍淮阳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娘……她最近,好吗?”
康繁眨了眨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娘啊,她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偷偷笑,有时候又默默叹气。霍伯伯,我娘是不是想我爹了呀?”
霍淮阳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看着康繁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伤了。
又痒,又疼。
她……想康英了吗?
“应该……”他摸着康繁的小脑袋,语气却有些飘忽,“是吧。”
“哦。”康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娘还总问霍伯伯什么时候回来,让我见霍伯伯回来就喊她。”
康繁将脸扭向厨房方向,作势要喊娘。
霍淮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慌忙捂住康繁的小嘴,避免他出声。
他有些尴尬地扔下一句:“别喊,你娘忙着,你……好好写字。”
说完便逃也似得回了房。
而这一切,都被厨房竖着耳朵的岑娥,听得一清二楚。
她瞥一眼霍淮阳那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走出来,刮了刮康繁的小鼻子,笑骂道:“你这个小机灵鬼,你娘我什么时候让你当探子了?”
康繁嘿嘿一笑,抱着岑娥的腿撒娇:“娘,霍伯伯是不是想做我爹呀?”
岑娥的脸,也有些发烫。
她蹲下身,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