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好手段。”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药效已渐渐上头,意识愈发模糊。
腰肢发软得厉害,她下意识扶住桌沿,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着绯色。
想再开口斥责,喉咙却发紧,只能溢出细碎的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顾怀卿怀里蹭去,像渴求清凉的幼兽,贪恋着他身上的微凉。
郁芊芊缩在角落,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慌乱与不甘。
她算准了顾准会饮下那杯酒,却没料到李雪薇会突然闯入,成了打乱全盘计划的变数。
顾怀卿眼底怒意翻涌,顾准当即起身厉声吩咐:“快传太医!所有人不得离开山庄半步!”
顾怀卿小心翼翼抱起浑身发烫的李雪薇,语气冷冽如冰,“今日之事,本王定会彻查到底,敢在公主生辰宴上作祟,休怪我不留情面!”
顾砚辞更是眸子喷火,青筋隐现,竟敢在这般场合暗算李雪薇,简直狗胆包天。
唯有刘暨心思敏锐,捕捉到李雪薇扫向郁芊芊的那一眼,以及对方眼底遮掩不住的慌乱。
他径直迈步朝郁芊芊走去,伸手便要去拿桌案上的酒壶。
郁芊芊像是受了惊,长袖猛地扫过,酒壶应声倾倒,酒液泼了一案几,将残留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被抱在怀里的李雪薇,意识渐渐沉沦,耳边的喧嚣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顾怀卿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清晰,成了她意识消散前最后的锚点。
顾怀卿抱着李雪薇大步赶往主院,立夏吓得脸色惨白,踉踉跄跄紧随其后。
顾砚辞、刘暨、顾准、林霄、李瑾琛、宁彭越也快步跟上,神色皆是凝重。
西如姑姑早已让人持公主令牌快马加鞭入宫请御医,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早便劝公主府中常驻一位府医,可李雪薇总说不愿霸占资源,如今出了岔子,还要劳烦宫中御医,只盼皇上不会借此为难。
她心中百转千回,一面妥善将女眷们送往后院客房安置,一面吩咐山庄奴仆打起十二分精神照料宾客,不敢有半分疏漏。
山庄占地广阔,客房充裕,如今又成了公主私产,西如行事倒也顺畅。
余下几位男客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宋成钰与望眼欲穿的顾景同对视一眼,皆是想跟过去探望,又觉不妥的纠结。
一旁的宁黔,正与静远伯府大公子顾砚之跟着小厮往客房走去,顾砚之也是随顾准一同赴宴的,静远伯府与宗室素有往来,此次也是借着宴会凑个热闹。
两人皆没有攀附李雪薇的心思,于是相携一起回了客房。
唯独云烨州落在最后,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顾怀卿方才脸上的紧张与焦灼,他看得真切,那绝非兄妹间的关切,而是男女之间的在意。
再回想席间围绕李雪薇的几位权贵,个个眼底藏着不同的情愫,显然都与她有着不寻常的牵扯。
云烨州乃是原大理寺卿云庭澜的独子。
顾怀卿晋升正三品大理寺卿、加衔从一品都察院左都御史后,云庭澜按例调任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仍留任大理寺,协助处理案牍审阅、卷宗归档及轻罪审理等事务。
云烨州此人天资卓绝,十五岁以二甲第一名登科,授翰林院编修,十七岁便任户部中侍郎。
两年前,他被顾凛调往江南任盐运使,主管东南漕运与盐铁要职,江南乃天下财富重地,盐运使可直接向皇帝递折,足见顾凛对其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