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被送回绮春宫时,人已近乎昏迷。
身下的血浸透了锦被,触目惊心。
萧玦闻讯抛下朝议,一路疾奔而来,踏入内殿时,只闻浓重的血腥味,
太医们跪在一旁,压低声音,正在商议对策。
内里只留了徐月白一个太医。
他几步跨到床前,只见棠宁面无血色。
她的乌发散乱在枕上,唇瓣咬得破了皮,渗出点点血珠,仿佛一朵急速凋零的花。
见状,皇帝胸口剧痛,握住她冰凉的手:“宁宁,朕在这里,太医定会保住我们的孩子!”
徐月白冷汗涔涔,施针的手稳如磐石,心中却已沉到谷底。
不知过了多久,棠宁身下的血涌渐缓,但徐月白的脸色却更白了。
他跪到皇帝面前,重重叩首,声音艰涩。
“陛下……臣等无能……龙嗣……未能保住……”
内殿死寂一瞬,萧玦的面色一瞬阴沉:“废物!一群废物!”
瓷盏被扔在地上,碎片四溅。
宫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给朕查,今日去了宝华殿的所有人,包括皇后,都给朕拘起来问!”
皇帝眼眸赤红,目光扫过跪在一旁面色惨白的妃嫔,最终落在令昭仪身上。
“尤其是她!”
令昭仪惊惶抬头:“陛下!臣妾冤枉!是嘉美人她陷害臣妾!是她拉着臣妾一起摔下去的!求陛下明察啊!”
她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棠宁动手?
她又不是个傻子。
只是棠宁怎么会突然发难?
“陷害?”
皇帝冷笑,字字如冰。
“你的意思是,嘉美人不惜用自己的孩子来陷害你吗?令昭仪,你当朕是昏君?”
令昭仪顿时愣在原地,是啊,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母亲会用孩子来陷害别人。
她百口莫辩,只好红着一双眼看向萧玦。
“陛下,臣妾如今就如当年的王皇后一般!”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嘤咛。
棠宁悠悠转醒,长睫颤动,泪水滚落。
她茫然地望向皇帝,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孩子……我的孩子……”
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猛地抓住皇帝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
“陛下……我们的孩子呢?他在哪?”
皇帝喉头哽住,无法言语,只能将她的手紧紧包裹。
棠宁怔怔看着他,最后一丝希冀熄灭。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浸湿了鬓发。
片刻后,棠宁缓缓开口。
“是……是令昭仪……她恨臣妾……她推了臣妾……”
“陛下!是她!她好狠的心!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臣妾没有!陛下,她在说谎!”
令昭仪尖声反驳。
“够了!”
萧玦拥住情绪崩溃的棠宁,轻轻拍抚她单薄的脊背,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
“朕都看见了,也都知道了。宁宁,朕在这里,一定会为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
他抬眼,目光如利刃射向令昭仪,再无半分温度。
“传朕旨意,昭仪纪氏,戕害皇嗣,心肠歹毒,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