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已换了干净的宫装,脸上也略施了脂粉。
纪秋雯就没那么沉得住气,她对着铜镜左右端详自己重见光泽的脸颊。
“姐姐,我们总算出来了,那贱人也有今天!听说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真是报应!”
“闭嘴。”
纪秋影声音淡然,冷得像冰。
“还没到你得意的时候,德妃娘娘肯捞我们出来,你以为是为了看我们耀武扬威的?”
棠宁被关了十来日,德妃借口挑出假孕的事情,让萧玦赦免了纪秋影和纪秋雯。
纪秋影虽然没有复位,只得了个贵人的名号,可德妃却将她安置在了翊坤宫中。
摆明了,德妃是想利用纪秋影对棠宁的恨意,让她再也无法翻身。
仇人的刀,才是最好用的刀。
纪秋雯被噎了一下,撇撇嘴:“那……德妃娘娘的意思……”
“娘娘要她彻底翻不了身。”
纪秋影放下茶盏,眸中满是恨意。
“饿几顿,冻几日,算什么?宫里头病故的妃嫔,还少么?”
她眼中掠过寒光,想起自己因棠宁假孕一事被牵连,打入冷宫时的绝望与羞辱。
如今风水轮转,这盘棋,该她来下了。
纪秋雯眼睛一亮:“听说她脖子伤了,一直没好利索,吃饭都难!要是再高烧不退……”
“那些事,自然有不懂规矩的奴才去做。”
纪秋影打断她,语气森然。
“我们刚出来,要谨守本分,绮春宫的事,与我们何干?”
如今的纪秋影知道了,对付棠宁,就得慢慢来。
她顿了顿,看向妹妹。
“雯儿,明日我们去给德妃娘娘谢恩,我要之前伺候过棠宁的人来伺候我们。”
纪秋雯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姐姐说得是。奴婢不规矩,带累旧主,更是罪加一等。”
姐妹俩对视一眼,露出一笑。
绮春宫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
内务府的饭菜愈发不堪,有时干脆忘记送来。
棠宁的烧时退时起,喉咙的伤愈合缓慢,吞咽口水都如刀割。
淑妃给的伤药和金疮药她省着用,银锞子和银票则小心藏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露白。
幸好有春杏他们接济,总不至于饿死。
而春杏告诉棠宁,说是纪秋影跟纪秋雯被陛下赦免了。
春杏让棠宁小心。
纪氏姐妹出冷宫,德妃稳坐幕后,她们不会只用这些粗糙手段折磨她。
果然,几日后,变故接踵而至。
先是春杏哭着来报,秋菊在浣衣局被热水烫伤了手臂,伤势不轻,却被管事嬷嬷以干活毛躁为由罚了月例,连份例伤药都克扣。
接着,常顺在送一些偷偷省下的软饼时,低声告知。
青禾被纪贵人看上,要调到翊坤宫伺候。
青禾不愿,今日一早却被强行带走了。
棠宁听着这些消息,心中明白,她们开始剪除她的羽翼,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磨。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她要想办法出去,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