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让她竟敢擅自服用避子药。
那日,他是真的怒了,怒她的背叛,怒她的不在乎。
可动手之后,看着她脖颈上的淤痕,他心里又泛起莫名的烦躁。
他不想杀她,也不想放她,只能把她关起来,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只要她还在宫里,还在他能掌控的地方,就好。
可他没想到,失去了她的后宫,竟变得如此乏味。
精心烹制的菜肴,却不如她从前偶尔心血来潮做的一碗冷淘面合他胃口。
温柔婉转的话语,听着顺耳,却不如她一句娇嗔来得真切。
她会拉着他,说些宫外的趣事,更会唤他七郎君,而不是陛下。
“陛下,天气炎热,要不要移驾清凉殿?”
周德见他神色不悦,小心翼翼地请示。
“不必。”
萧玦沉声道,转身往外走。
“去太液池吧。”
容嫔起身要跟上,却听帝王淡漠开口:“你回去吧。”
闻言,容嫔僵在原地。
帝王的身影离去,她看着地面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随行的宫女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搀扶:“娘娘,咱们回殿吧?”
容嫔没有应声,只是跟着宫女转身,一步步走出乾元殿。
夏日的阳光毒辣,晒得她头皮发麻,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比数九寒天还要刺骨。
方才在殿内,她小心翼翼地讨好,挖空心思地取悦,换来的却是他毫不掩饰的不耐。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被幽禁在绮春宫的棠宁?
论容貌,她清丽娇俏,不输旁人,论性情,她温顺恭谨,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论家世,她父亲是当朝御史,虽不算顶尖,却也清白体面。
可皇帝的心,就像捂不热的石头,无论她怎么做,都焐不热半分。
回到蒹葭殿,容嫔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女子,眼眶泛红,鼻尖通红。
往日里灵动的眉眼此刻盛满了委屈与不甘,模样狼狈不堪。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渐渐放大,撕心裂肺。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哭干了,喉咙也嘶哑了,她才缓缓放下手。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拿起桌上的玉簪,狠狠划过高耸的发髻,珠钗散落一地,如同她破碎的希望。
“凭什么?”
“棠宁背叛陛下,忤逆君心,却能让陛下念念不忘,我百般讨好,小心翼翼,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她想起入宫前,父亲对她说的话。
后宫之中,得圣心者得天下,若不能抓住帝王的心,终将沦为深宫怨妇,孤独终老。
她不想那样,她寒窗苦读的兄长,她兢兢业业的父亲,都指望她能在后宫站稳脚跟,为家族争光。
可如今,帝王的心不在她这里。
太后虽举荐了她,却也只是把她当作平衡后宫的棋子。
她若再得不到圣心,迟早会沦为弃子。
绝望之际,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肌苏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