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法大学是个好地方,能学到很多东西。不过,有些‘案子’,可能不在课本上,也不在寻常卷宗里。需要更开阔的视野,和……不一样的‘工具’。”
她腕上的苗银镯子随动作轻晃,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微的、非金属的冷光。
老冯“嗯”了一声,接过话头,语重心长:
“镇帛,你哥他们走的路,跟你以后要学的,表面看不一样,底子里……有时候是相通的。都是要在一片迷雾里,找到线头,理清脉络。田熏儿说得对,工具和视野很重要。”
二毛咧嘴笑道:“就是!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呢!熏儿妹子去大学里镀层金,回来更是了不得!”
唐守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田熏儿。
他想起金局对她的描述——“承袭了巴巫梯玛血脉”,“最懂如何安抚地脉怨气”。
这样一个身负古老传承的觉醒者,被安排进入政法大学深造……这布局,显然比他想象的更深、更远。
这不仅仅是对个人的培养,或许更是将某些“非正常”的力量与知识,以“正常”的渠道,嵌入未来的秩序构建中。
田熏儿感受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与凝重。
她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无声地说:路还长,各自努力。
唐镇帛看着眼前这群人——堂哥沉稳中带着锐利,二毛豪爽下藏着机敏,老冯沧桑里透着智慧,苏瑶姐温柔而坚定,还有这位新认识的、身份特殊的田熏儿……他们构成了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充满秘密与危险,却又似乎肩负着某种沉重责任的世界。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以及未来可能从事的职业,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波澜壮阔。
他举杯,茶汤微漾,想到未来自己要守护的文明社会,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的惑:到底文明是什么,文明社会中我要怎么去做?
几杯酒下肚,气氛看似更加热络,话题却不知不觉滑向了大家共同经历的那片被迷雾笼罩之地——仙人岭。
“说起来啊,”二毛夹起一筷子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七上八下,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镇帛啊,你学刑侦,以后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就像我们之前在仙人岭,那遇到的事,比刑侦刺激多了,也……邪乎多了。不过,你胆大心细,还通晓字符,可以的很哟。”
唐镇帛赶紧给二毛和老冯把酒掺满。
老冯抿了口酒,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蒸汽,看到了别的东西:
“是啊,那地方……现在想起来,骨头缝里还冒凉气。要不是蒋参谋还有彭刚、张龙他们准备得当,我们几个,怕是都得折在里头。”
“蒋参谋……”唐守拙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
“是个厉害角色。心思缜密,手段了得。仙人岭那摊子事,水太深,牵扯的东西太多。他能稳住局面,协调各方,把我们从那鬼地方带出来,还安排了后续……不容易。”
他顿了顿,
“我记得最深的是在农场基地,他把我们召集起来分析情况。那时候,乱葬岗录像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经历了什么。
是他,第一个相信了我们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描述,并且立刻向上汇报,启动了更高层级的应对。没有他当时的果断和信任,后面很多事……可能就来不及了。”
苏瑶轻轻点头:
“蒋参谋背后代表的是‘上面’的意志和资源。他能调动的东西,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彭刚转院去北京,后续的隔离和研究,包括对我们的一些……保护性安排,都是他在协调。这个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能量很大,而且……立场似乎很明确。”
“立场明确?”唐镇帛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