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器皿的事,她自会做主。叫我们……莫要分心。”
“自会做主……”唐守拙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的盐粒被他无意识地碾成了更细的粉末。
阿九的性子他清楚,看似泼辣爽利,实则心思缜密,手段果决。她既然说了“自作主”,就意味着她已经有了盘算,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某些他们尚未知晓的层面。
江风热腻,汗襟粘身。
远处,一艘晚归的驳船拉响了汽笛,声音悠长而苍凉,融进日头西下的暮色里。
唐守拙收回目光,看向二毛:
“车检查仔细点,路不好走。”
二毛重重一点头:“晓得了。你也……多留神。阿九那边,她既然开了口,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来。”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站在趸船边,望着沉入江心的最后一抹残阳。
码头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浑浊的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兽首、编钟、秭归的断线、石柱未知的邪事……还有阿九那句“自作主”背后可能隐藏的惊涛骇浪,都像这江底的暗流,在平静的暮色下,无声涌动。
石柱县,洗脚沟煤矿。
这里的地形与禹都主城迥异,山势更加陡峭,植被茂密,沟壑纵横。
洗脚沟煤矿就坐落在一条狭长山谷的尽头,背靠着一座当地人称为“三层岩”的陡峭山崖。
矿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往外吐着带着煤灰和湿气的风。
唐守拙带着老冯、二毛赶到时,已是傍晚。
矿上早已停工,只有几个留守的本地工人蹲在工棚门口抽烟,眼神里满是惊惧和不安。
唐家魁和矿长迎了出来,他脸色比电话里更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唐家魁做了介绍。
“大师,你们可来了!”矿长一把抓住唐守拙的胳膊,力道很大,
“刘矿长,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守拙扶住他,沉声问道。
矿长刘长河,外号刘豁皮,是个四十来岁中年人。
刘豁皮把他们领到简陋的办公室,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从上个月开始,井下就不对劲。先是夜班工人总说听到怪声,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还有敲击岩壁的声音,可巡查过去,啥也没有。后来,有几个胆子大的,说在废弃的老巷道里,看到了……人影。”
“人影?”老冯眯起眼睛。
“对,人影。模模糊糊的,穿着不像现在的工服,倒像是……像是老早以前的破褂子,有的还戴着斗笠。一晃就不见了。开始大家以为是眼花,或者谁恶作剧。可后来……”
刘豁皮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褪尽,
“后来,有人出事了。”
“采煤三队的李老幺,是个老矿工,胆子大,不信邪。他非要带着两个人,去传出怪声最凶的那段老巷道看看。结果……三个人进去,只出来两个。李老幺不见了。”
“不见了?”二毛追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刘豁皮的声音拔高,又猛地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