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似乎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它们穿着破旧的、辨不清年代的衣衫,身形佝偻,在矿灯闪烁的光晕边缘时隐时现。
“是矿魅!”老冯沉声道,
“死在这里的矿里的人,怨气不散,被地下的阴气滋养成了这种东西。但……感觉不太对,它们的怨气太集中,也太‘新鲜’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冯的话,那些模糊的影子开始缓缓向中间聚拢,哭泣声也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呓语,仿佛在重复着某个词句。
唐守拙集中精神,试图听清它们在说什么。
“……锁……住……”
“……不能……出去……”
“……血……要血……”
“……时辰……到了……”
断断续续的词语,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图。
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这里,需要血食,而某个“时辰”即将到来。
“它们在等什么?”二毛声音发紧。
唐守拙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拱顶那块石板。
矿灯光扫过,他忽然发现,石板边缘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他示意老冯将灯光集中过去。
只见缝隙里,嵌着几枚已经锈蚀变黑的铜钱,还有一小截……像是骨头的东西。
铜钱的形制很古老,绝非民国之物。
而那截骨头,细小,像是人的指骨。
“以铜钱锁魂,以骨为引……”老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邪道的‘聚阴养煞’之法!把惨死之人的魂魄禁锢在特定地点,用阴脉滋养,培养成供驱使的‘煞鬼’!这手法……跟二毛老家那个‘血煞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阴毒,专门针对矿工这种死于非命、怨气深重的亡魂!”
“养煞?”唐守拙心头一震,“养来做什么?谁养的?”
他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巷道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挪开了。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刺鼻腥臭和浓重土腥味的阴风,从岔洞更深处汹涌而出!
风声中,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沉重的、仿佛巨物移动的脚步声。
退!”老冯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唐守拙和二毛,急速向后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岔洞深处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个庞大的、模糊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它似乎是人形,但异常高大,几乎顶到了低矮的拱顶。
身体由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黑气构成,黑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和挣扎的手臂。
它的头部位置,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恶鬼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唐守拙三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缠绕着数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后方的岩壁之中。
随着它的移动,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不是普通的矿魅……”二毛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聚阴养煞’养出来的‘煞主’!它被锁在这里,靠吞噬其他矿魅的怨气成长!”
那“煞主”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咆哮,震得巷道顶部的煤灰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