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盛放着大半函暗红色、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那股混合了福尔马林和铁锈的怪味,正是从这液体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液体之中,浸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胎儿。
一个已经成形的、蜷缩着的胎儿,皮肤呈青灰色,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
胎儿的眼睛紧闭,嘴巴微张,双手抱在胸前。它静静地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唐守拙能感觉到,这胎儿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阴寒能量。
这股能量,正通过石函底部的符文,与下方地脉的阴气缓缓交换着。
“这是……阴胎?!”唐守拙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在一些极其偏门、被视为禁忌的古籍残页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以特殊手法,在极阴之地,用活人精血和怨魂滋养未出世的胎儿,使其在母体死亡后仍能保持“生机”,成为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邪物。
这种“阴胎”,往往是用来施展某种极其恶毒的诅咒,或者作为强大邪术的“核心”或“容器”。
难道,这个邪阵,就是为了滋养这个“阴胎”?
用四名矿工的性命和魂魄作为阵基,汇聚老鹰岩地脉阴气,滋养这邪物?它有什么用?养成了又会怎样?
唐守拙感到一阵恶寒。
他想起李老幺失踪时那滩粘稠黑水,还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难道,这“阴胎”已经成了气候,能够离开石函活动?陈老幺是被它……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须毁掉它!
他举起鹤嘴镐,对准石函,就要砸下。
“等等!”上方传来老冯急促的喊声,“守拙!你看石函侧面!有字!”
唐守拙一愣,移开手电,仔细看向石函侧面。
果然,在厚厚的灰尘之下,刻着几行小字。
他用手拂去灰尘,字迹显露出来。
不是汉字,也不是常见的殄文或符箓,而是一种极其古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文字,又掺杂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笔画。
但唐守拙却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他努力回忆,忽然想起,在张瞎子在煤矿寝室的那本破旧笔记的某一页边缘,似乎有类似的涂鸦!
张瞎子当时说,那是他年轻时在湘西一带,从一个快要失传的傩戏班老师傅那里看到的,据说是“巫彭古国”祭祀用的“鬼画符”。
巫彭古国?
唐守拙心头剧震。
那是比巴国、巫咸国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传说国度,据说其巫术诡谲莫测,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难道这个邪阵,竟与巫彭古国有关?
他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结合记忆中张瞎子笔记里零星的注释,勉强拼凑出一些信息:
“……以四阳锁阴……汲地脉之煞……养九阴子……待其时……破土而出……可通幽冥……可御万鬼……”
断断续续,语焉不详,但核心意思很明显:
用四个活人(阳)作为锁,汲取地脉煞气,滋养这个“九阴子”(很可能就是指石函中的阴胎),等待时机成熟,破土而出,便能沟通幽冥,驾驭万鬼!
“通幽冥……御万鬼……”唐守拙喃喃重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邪阵的目的,竟然如此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