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中央,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余座坟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座相隔不远、规制明显超越其他的墓葬——正是方永和所说的东墓与西墓。
东墓规模宏大,坟包堆砌得较高,前方神道较长,两侧排列着石人、石马、石羊等石像生。
虽然石料已显风化,雕刻也多有残损,但其规制和气势,确实符合一位受封“忠贞侯”的将军身份。
墓碑高耸,上书“秦良玉之墓”几个大字,碑文详述其功勋,刻痕深邃,但漆色也已斑驳。
而西墓则显得低调许多。坟包较小,虽有石碑,但形制朴拙。
碑上刻着“马母秦氏贞素之墓”,碑文简洁,更多地强调其作为母亲和妻子的身份。
两相对比,俨然一为彰显功勋的国家级纪念,一为家族内部的私密祭奠。
方永和没有急于靠近任何一座墓,而是停在了这片台地的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这两座墓,又看向更远处散落的、属于秦良玉兄弟、儿子、部将的坟茔。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身边一棵老松粗糙的树皮上,仿佛在感受着某种无声的脉动。
“这就是了,‘官方’与‘家族’,‘显赫’与‘隐秘’。”他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带着回响,
“东墓气派,是给人看的,是朝廷的旌表,也是后来祭拜的焦点。西墓简朴,是留给自家人的。”
唐守拙的禹曈在踏入这片区域时便已悄然开启。
他能看见,在这片看似肃穆的陵园地下,地脉能量的流动异常复杂。
东墓所在的地脉,更偏向于一种“显”和“散”的状态,能量驳杂,带着许多后世祭祀香火残留的意念碎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外部比如多次修缮、游人踩踏的扰动痕迹。
而西墓所在的位置,地脉能量则呈现出一种“隐”和“聚”的态势。
虽不张扬,却更为凝实、深沉,隐隐与回龙山深处、与远处方斗山主脉的来龙之势有着更精妙的呼应。
同时,在西墓的地脉能量场外围,他“看”到了几层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屏障”痕迹——那并非实体,而像是某种古老能量场曾经存在过的残留,带有“防护”和“混淆”的性质。
更令他在意的是,无论是东墓还是西墓,其地下的能量场深处,都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追踪的“裂痕”或“空洞”感。
尤其是东墓下方,那种感觉更为明显,仿佛有什么原本应该存在于那里的“核心”之物,被强行抽离了,留下了一个持续散发着微弱“负压”和“怨念残留”的空洞。
这股残留的气息,与他昨夜感应到的、那“巡山号子”般的民国残念,隐隐有着一丝同源的不甘与混乱。
“1931年那场盗案……”唐守拙忽然开口,目光转向方永和,
“方老师,您认为,贼人动的,是东墓,还是西墓?”
方永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唐守拙能直接问出这个关键问题感到满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
“县志和当时的调查报告,语焉不详,只说‘秦良玉墓’遭盗掘。后来官方修缮、认定的,一直是这座东墓——因为它最气派,也最像‘将军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