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弱但稳定的“脉动”感反馈回来,与周围山体在烈日下的沉厚、以及更深处那缓慢流淌的“东西”隐隐相连。
这种与地脉“根”与“锚”契合的感觉,与东墓的疏离感截然不同。
“是这里。”他在心里确认。
不是因为碑文,不是因为规制,而是这种与地脉、与这片土地古老“心跳”隐隐契合的感觉,这是风水正穴才有的“根”与“锚”。
二毛凑到坟冢一侧,细看着封土和石缝。
“看这踏,”他低声招呼,
“土色新旧不一,有后来填补的痕迹。还有这几块条石,接缝的灰浆明显是近几十年重新勾的。”
老冯也蹲下身,细看边缘的苔藓和土,
“”
“文革时被毁过,八十年代重修。”老方的声音响起。
“但坟冢的位置、向山都没变,地下的‘东西’应该也没动。”
唐守拙抬起头,目光越过坟冢,望向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如蟠龙蛰伏的回龙山轮廓。
脚下这坟冢,恰似龙睛所在。
记忆里那些关于龙脉、理气、向水朝元的专业咨询,此刻在实地感受的印证下,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
他退后几步,站到坟冢正前方,面朝墓碑,缓缓阖上眼。
这一次,他尝试将一丝极细微的炁韵剥离出来,如同向深井投入一粒被晒热的石子,让它顺着那股与地脉相连的感觉探去。
瞬间,更多的感受涌来——不再是洗脚沟那种阴寒煞气,也不是矿井深处的污秽。而是一种……被烈日曝晒了数百年的苍凉、厚重,铁锈与磨损皮革的气息仿佛从滚烫的石头里渗出,混杂着战鼓余韵、兵刃冷冽、以及尘土汗水的咸涩。
幻象闪过:沾满泥泞的白色枪杆林立,沉默的军阵在热浪中蜿蜒,一双锐利如鹰隼、沉淀了无尽风霜的眼睛……
还有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骨骼深处的低鸣——那是盐脉在地下缓慢流淌、沉积、结晶的声音,古老而永恒,与地表的酷热格格不入。
唐守拙猛地睁开眼,一阵眩晕,阳光刺目。
幻象消失了,但那沉甸甸的“真实感”留了下来。
他几乎能“闻”到那股属于战场、也属于这片土地本身的气息。
“守拙?”老冯投来询问的目光,脸上汗珠滚落。
“没事。”唐守拙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压下翻涌的波澜。
“只是觉得……这地方,静得有点过分,底下‘东西’不少。”
他转向老方和刘秘书:
“这里是秦将军的埋骨地,也是她一生征战杀伐、与这武陵山川地脉最终融为一体的地方。现在看来,恐怕不假。”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被晒得发白的墓碑上,
“张献忠当年在她营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能让那样一个魔王望而却步的,或许不只是秦良玉本人和白杆兵的勇武,还有她背后所代表的——与这片土地深刻绑定、甚至能调动其部分‘力量’的东西。她的墓选在这里,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