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按向墙壁……

墙壁没有开。

因为，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很轻，很虚弱。

但能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不用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往生铺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光着脚，头发干枯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与江小碗一模一样的眼睛。

温柔坚定，深处藏着金色星光的眼睛。

她看着屋里所有人。

看着傅清辞悬在墙边的手，江远帆手里那滴金色的眼泪，还有那面写满了思念和等待的墙。

然后，她轻声说：

“我去。”

“二十三年前，我答应过女儿，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回来。”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江远帆手里的玻璃瓶掉落在地。

金色的泪滴滚了出来，在地上弹跳两下，静止不动了。

他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女人。

二十三年了。

她的脸变了，声音变了。

但她的眼神……

那是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一遍遍回忆，一遍遍描摹的眼神……

那是从未变的眼神。

“阿雪……”

他的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

秦老板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蓝婆婆的拐杖“咚”地杵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测量者的仪器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秘术协会的手提箱“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林修的眼镜片后面，瞳孔骤然收缩。

陈静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却没有拔出来。

而傅清辞……

他站在墙边，看着这个女人。

看到她胸口那道金色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存在的。

然后，他明白了。

为什么他能和江小碗建立灵魂连接。

为什么她的记忆里总有那片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星光。

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在夹缝中还能撑三天。

因为有人在那边，等了她二十三年。

……

江雪走进往生铺。

她的脚步虚浮，但很稳。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江远帆面前。

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指尖冰凉，动作温柔。

“远帆，”她说，“我回来了。”

江雪服下药剂时，是上午九点十七分。

苗族蓝婆婆的牵引药剂，装在拇指大的陶瓶里，液体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一股陈年草药和蛊虫体液混合的奇特气味。

江雪接过陶瓶，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几乎同时，测量者的维度定位仪，启动了。

三根金属探针刺入她后颈的穴位，那不是破坏，而是连接。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最终定格在一个坐标上：

维度间隙·第7层·坐标：?

秘术协会的星界行走药剂，通过静脉注射进入她体内。

伊莎贝尔捏着注射器，手很稳，但额头有汗。

这种药剂是秘术协会的镇会之宝，用二十七种罕见灵草提炼而成，能让普通人在维度夹缝中维持意识长达三小时。

但三小时后，药剂会失效，如果还没回来……

“三小时足够。”江雪睁开眼，瞳仁深处亮起淡淡的金色，那是残缺生命之心被激活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