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今天想听哪一段?”
江小碗想了想:
“关于傅清辞的。”
江远帆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
“他第一次来往生铺,是三个月前的雨夜。”他慢慢读着,“那时候你爸刚失踪,你收到一封血书,正不知所措。他敲门,说自己是考古所的顾问,想请你去月影村找你爸。”
江小碗认真听着。
这些事她完全没有印象。
但她喜欢听。
喜欢听那个叫傅清辞的人,在她生命里出现的第一面。
“你那时候不信任他。”江远帆继续读,“你看到他口袋里的桑皮纸,想起了秦叔的警告。但你最后还是跟他走了,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江小碗问:
“后来呢?”
“后来……”江远帆翻了一页,“后来他救了你很多次。在山洞里,在蛊城,在陨星谷。每次你遇到危险,他都会挡在你前面。”
江小碗低头看着粥碗:
“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江远帆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的声音有些涩,“因为他喜欢你。”
———
上午,江小碗在后院晒纸。
这是秦叔教她的活——往生铺的纸人要用特制的纸,必须晒够三个时辰,才能画上眼睛。
她一张一张地把纸铺开,用手抚平边角。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她蹲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好像以前也这样晒过纸。
就在这个地方。
就在这棵桂花树下。
“你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小碗回头。
是苏槿。
她穿着休闲服,没戴眼镜,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苏姐姐。”江小碗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槿笑了笑:
“来看看你。顺便带点吃的——我最近在学着做饭,虽然不太成功,但至少不会中毒。”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份卖相一般的炒饭。
江小碗接过来,尝了一口。
有点咸,米饭有点硬。
但她还是吃完了。
“好吃吗?”苏槿期待地问。
江小碗想了想:
“很有特色。”
苏槿笑了: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
苏槿看着那些晒着的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问:
“小碗,你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江小碗愣了一下:
“奇怪的梦?”
“就是……”苏槿斟酌着措辞,“梦到一些你没去过的地方,没见过的人,但感觉很熟悉的那种。”
江小碗想了想:
“有。前天晚上,我梦到一座倒着的城市。房子都在天上,街道是竖着的,还有一棵发光的树。”
苏槿的眼睛猛地睁大:
“树?什么样的树?”
“很大,很亮。”江小碗描述着,“树枝上挂满了发光的果子。果子里面好像有画面,但我看不清。”
苏槿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江小碗问。
“没什么。”苏槿移开目光,“就是……我也做过类似的梦。”
———
苏槿没说的是——
她不仅做过这个梦。
她还梦见自己在一座倒悬的城市里走着,手里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
梦见自己遇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更平静,更笃定,像看透了所有事。
梦见那个女人对她说:
“别怕,你只是分成了两半。我也是。”
然后她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