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排班执行的第一周,效果还行。
周一在往生铺。老莫没敢拉她喝酒,改拉她下棋。下了三盘,她赢了一盘。老莫说她作弊,她说他输不起。吵了一架,和好了,又吵了一架。
周二去儿子家。傅念做了一大桌子菜,小月给她织了条围巾,江念给她画了幅画。画上是往生铺,门口站着两个人,写着“爷爷奶奶”。
江小碗把画贴在墙上,和那些老照片挨着。傅念看着那面墙,突然说:“妈,这墙快贴不下了。”
江小碗说:“那就再找一面。”
傅念笑了:“跟那面墙似的?”
江小碗也笑了:“对,跟那面墙似的。”
周三回往生铺。秦老板问她粥喝不喝,她说喝。蓝婆婆问她茶尝不尝,她说尝。苏槿问她书看不看,她说看。老莫问她棋下不下,她说滚。
老莫说:“你偏心。”
江小碗说:“我就是偏心。”
老莫说:“你对傅念就那么好。”
江小碗说:“那是我儿子。”
老莫说:“我还是你战友呢。”
江小碗说:“战友能跟儿子比?”
老莫沉默了三秒:“不能。但战友能陪你喝酒。”
江小碗也沉默了三秒:“……喝什么?”
老莫笑了。
第二周出了点意外。周四那天,江小碗正要去儿子家,门口来了个人。
是个老头,很老了,走路都颤颤巍巍。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然后他问:“您就是守门人大人?”
江小碗点头:“是我。”
老头突然跪下了。江小碗赶紧去扶:“别别别,起来说话。”
老头不起来:“我爷爷说,见到您一定要跪。”
江小碗问:“你爷爷是谁?”
老头说:“刀疤男。”
江小碗愣住了。刀疤男,那个绑架长老的疯子,那个最后说谢谢的男人。
老头说:“我爷爷活了九十八岁,走之前一直在说您。说没有您,他早就死了。”
江小碗扶他起来:“不用跪,他教会我的,比我还给他的多。”
老头不懂,但还是起来了。他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问:“守门人大人,我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江小碗说:“能。待多久都行。”
老头就在墙前坐下了。从下午坐到天黑。走的时候,他深深鞠了一躬。
江小碗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傅念发了条消息:“今天晚点去,来了个人。”
傅念秒回:“没事妈,菜给您热着。”
江小碗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到儿子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傅念在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妈,喝点。外面冷。”
江小碗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和秦老板熬的粥一样。
“念儿。”
“嗯?”
“今天来的是刀疤男的后人。”
傅念愣了一下:“刀疤男?”
“嗯。就是当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