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松开剑柄,手指缓缓滑落。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已无意义。
八根铁柱矗立四周,蓝色光芒交织成网。风停了,四周寂静无声。高墙上站满了人,一动不动。为首的那人立于前方,身披黑斗篷,脸上覆着面具,手中握着一块微微发亮的黑色令牌。
甲靠在盾牌上,右臂不断渗血,血珠滴落在地。他呼吸沉重,胸口剧烈起伏,却始终未坐下。乙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掌心紧攥着最后一块灵石,指尖微微颤抖。丙将撬棍插入石缝,倚靠着站立,嘴角带血,却仍在笑。
“真他妈是个局。”他低声喃喃。
无人应答。
叶尘转身面对他们三人。左臂早已失去知觉,毒素正向体内蔓延,但他毫不在意。此刻最令他恐惧的,不是伤势,不是阵法,也不是敌人——而是他们四人心中的那股劲正在消散。
“我们走错了一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们没活错。”
甲抬起头,眼神有些空茫。
“他们布这个局,用了三个月。”叶尘继续道,“让我们一路拼杀,夺取资源,摧毁据点,让我们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们只是在等我们主动走进来。”
乙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我知道你们想问,值不值?”叶尘目光扫过三人,“拼到这种地步,最终被困于此,没人知道我们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来救。可我想说,我们战斗,并非为了被人铭记。”
他抬手解开外衣的系带。
衣衫滑落,露出内里的衣物,上面沾染着干涸的血迹。他又撕开胸前布料,一道旧疤赫然显现——蜿蜒曲折,如同岁月刻下的印记。
“我六岁那年,为了一株草药,被人打断三根肋骨。”他指着疤痕说道,“那时我在叶家,是下人之子,吃不饱饭,人人都说我活该死。可我没死。”
他重新穿好衣服,声音低了几分:“后来我进了清霄剑派,别人说我资质平庸,撑不过三个月。可我一直练,一直走,走到今天。我不是天才,也无人扶持。但我明白一件事——只要有人肯往前站,后面的路就会好走一些。”
丙静静看着他,未语。
“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逃。”叶尘的声音陡然提高,“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再被这样的阵法困住,不再被人当作猎物骗进来!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在玄灵大陆,有人宁死不跪!”
甲猛然挺直身躯。
“你说得对。”他抹去脸上血污,“老子从山沟里爬出来的,早就没怕过死。但我不能死得像个逃兵。”
乙低头望着手中的灵石,手指缓缓收紧:“我还剩半炷香的时间……能画一张逆灵符。未必能破阵,但至少能让那帮人知道,我们不好惹。”
丙一把拔起撬棍,狠狠杵进地面:“那还等什么?谁先上来?我送他见阎王!”
叶尘望着他们,胸中压抑已久的那口气终于冲了出来。
他转身,面向高墙,抽出长剑。
剑尖划过石台,火花迸溅,一道长长的痕迹自东而西延伸开来。
“这条线之后,谁也不准后退。”他说,“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让敌人记住——我们是怎么死的。”
甲立刻上前,盾牌重重砸地,挡在最前。乙盘膝而坐,双手捧住灵石,闭目凝神,额上青筋暴起。丙横握撬棍守于后方,双眼紧盯高墙。叶尘立于中央,持剑而立,身姿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