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深入。穿过石门后,通道变宽,顶部也更高。墙上的纹路愈加密集,颜色由灰转红,宛如干涸的血迹。
药无尘举起灯笼,照亮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一只眼睛,瞳孔呈逆向旋转的螺旋。
“这地方不对劲。”药无尘低声说,“不像修行者所建,倒像是祭坛。”
叶尘未语。他凝视着门,忽然胸口一闷,仿佛被人扼住了心口。他摸了摸左臂伤口,发现青黑之色略有波动,似被某种存在唤醒。
“门上有血契锁。”陆明渊忽然道,“需以活人之血开启,否则将引发塌方。”
叶尘上前,抽出短刀,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涌出,他直接按在门上的凹槽中。
血迅速被吸入,凹槽亮起红光,紧接着整扇门发出沉重声响,缓缓向两边滑开。
内里是一间方形密室,不大,约十步见方。中央设有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匣,旁侧叠着几卷兽皮,表面绘满红色符印。
别无他物。
叶尘并未急于触碰。他闭目以灵识扫过——无毒、无陷阱、无能量波动。匣子本身毫无灵力,看似寻常金属盒。
但他越看越觉不适。那种感觉,就像凝视一口深井,总觉得井底也有人正回望着他。
“东西在这儿。”他说,“拿了就走。”
药无尘上前一步:“你不打开看看?”
“不能。”叶尘摇头,“这些符文我从未见过,贸然解开可能触发警报。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这些卷轴不是用来读的,而是用来‘喂’什么东西的。”
陆明渊站在门口,望向外面:“快走。这里太安静了。”
叶尘迅速将青铜匣与卷轴收入储物袋。药无尘顺手掀开石台下方,发现一处暗格,已空,只剩些许灰烬。
“有人来过。”他说,“比我们早。”
“不是敌人。”叶尘看着灰烬,“烧的是纸,不是符。可能是之前那支队伍留下的。”
他不再多查。时间拖得越久,危险越大。
三人原路返回。通道依旧寂静,唯有脚步声与呼吸声相伴。药无尘的灯笼摇曳,墙上人影扭曲变形。
回到出口时,天仍未亮。风吹碎屑在废墟间盘旋。留守哨兵迎上前来:“长老,要通知主力集合吗?”
陆明渊看向叶尘。
叶尘伸手摸了摸储物袋,确认物品尚在。他抬头望向营地方向,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是伤员正在煎药。
“先回营。”他说,“这些东西,不能在这里打开。”
药无尘拍拍他肩膀:“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回去先吃丹,再睡觉。”
“睡不了。”叶尘摇头,“得先把线索交上去。”
“你总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药无尘皱眉。
“我不是。”叶尘笑了笑,“我只是知道,有些事,晚一步就不一样了。”
他迈步前行,脚步略显虚浮,却未曾停歇。左手仍在痛,毒未清,身疲力竭,头脑却异常清明。
陆明渊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石板已然复位,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被带出。
也有些东西,正在苏醒。
叶尘走出废墟,踏上归营的土路。风吹起他破旧的衣衫,露出胸前一道旧疤——那是年少时为护同伴所留。如今这道疤不再是耻辱,而是提醒他为何走到今日的印记。
药无尘跟在后面,提着灯笼,火光照亮他半开玩笑的脸庞。
陆明渊走在最后,剑已入鞘,眼神冷峻。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
但在密室深处,那扇青铜门合拢的最后一瞬,门上那只眼睛的瞳孔,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