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老。”他轻唤一句，随即捏碎符纸。

传音内容简短：“断魂蔓七日之期已至，今夜必动。旧丹房即刻布防，切勿暴露。”

他知道药无尘不会现身，但这句话必须送达。朋友之间，一个名字便已足够。

抵达清霄峰后崖时，已是午后。此处地势险峻，少有人至。崖壁间有一平台，杂草丛生，足以藏身。叶尘立于边缘俯瞰，远处西岭断崖隐约可见，旧丹房屋顶半塌，荒废已久。

八名弟子陆续赶到，皆为内门精锐，且此前未曾与可疑人员接触。他逐一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才允其靠近。

“听着。”叶尘站上高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夜子时，突袭旧丹房。目标三人：赵承业、林昭、孙怀礼。他们极可能已在布置逆阵，意图动摇门派根基。”

众人屏息凝神。

“三条规矩：第一，悄然接近，禁用发光或发声法宝；第二，以包围为主，逼其现身，优先擒拿，不得蛮战；第三，凡泄密或中途脱逃者，视同共犯，当场拿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不在乎你们怕不怕。我只想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

八人齐声低喝：“能！”

“好。”叶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灵力，玉符化作一道光没入地下——这是联络执法堂总哨的信号，一旦触发，半小时内若有异动，支援即刻抵达。

“现在休息，养精蓄锐。一小时后出发。”

众人散开，各自寻地调息。叶尘坐在崖边，背靠岩石，手指轻轻叩击膝盖。这不是习惯，而是检查体内是否有灵力异常波动。

一切如常。

他抬头望天，夕阳西沉，天边一半赤红，一半幽暗。夜幕降临，风雨欲来。

这时，一名弟子悄然走近，低声问道：“叶师兄，万一……他们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呢？我们这几个人，够吗？”

叶尘望着远方：“够不够，不在人数。而在我们能否守住这一步。只要今夜抓住人，拿到证据，哪怕幕后之人躲在掌门殿后，也得现身。”

那人一怔，默默退下。

叶尘静坐不动。他知道，这一战不仅为了门派，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未曾出错。错了，不过丢脸；对了，便可扭转乾坤。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降临，山中升起薄雾，远处传来一声鹤唳，划破寂静。

他起身，拍去衣上尘灰，走到队伍前方。

“检查装备。”他下令。

八人迅速整束衣袍，收妥兵刃，确认符箓状态。无人交谈，唯有金属扣环轻响，在风中微微回荡。

叶尘最后望了一眼西岭方向。旧丹房已隐入黑暗，不见踪影，宛如一头潜伏的猛兽，静待扑杀。

“出发。”他说。

九道身影离崖而去，贴着阴影前行，步履轻稳，不留痕迹。

风掠过树梢，卷起满地落叶，悄然掩去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