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和泠姐儿分开那么久,而且还是晚上……
泠姐儿睡醒没见到她,一定会哭。
出府的时候,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也不知泠姐儿后来睡着没有。
等天亮了,定要再哭一场。
那么小的孩子,一日也离不开母亲的。
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
梅晚萤也离不开泠姐儿。
只要想到女儿可能在哭,不喝奶,不睡觉,她就心急如焚。
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回到女儿身边。
暗暗决定,这次过后,哪怕天塌了,她也不再和女儿分开。
一盏茶时间过后,婴孩的啼哭声渐弱。
后恢复了寂静。
废太子的人有没有听见,梅晚萤不知道,但她已被暗卫的本事折服。
周围都是裴砚的暗卫,废太子的人不能近身探查真伪。
梅晚萤觉得,应该能骗过他们了。
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
……
裴砚和泠姐儿被扣上了灾星的帽子,找寺里的方丈主持公道,还他们父女俩清白。
接连数日,裴砚都带女儿一起,去与方丈论禅。
城里疑似出现时疫,上吐下泻的人被安顿在医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出。
生怕病痛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许多人来寺里烧香,求神佛保佑。
或许,废太子就混迹在其中。
梅晚萤站在视野开阔处,看了许久,也没看到形迹可疑的人。
只能放弃了找寻废太子的想法,等待对方主动找上门。
裴砚抱着“女儿”,在静室听方丈讲经。
等香客散了,梅晚萤孤身一人,在大雄宝殿为阿娘和泠姐儿祈福。
还为阿爹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每次来寺里,梅晚萤都要捐一笔功德,这次也不例外。
跪在蒲团上,梅晚萤再次为家人祈求上苍的保佑。
一道低哑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施主,请支签吧。”
她睁眼,入目是一片藏青色。
是寺里师父穿的青色僧袍。
梅晚萤抬眼去看,只能看到师父半张侧脸,皮肤粗粝,像是饱经风霜。
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也没见过。
梅晚萤又垂下了眼眸,双手抱着签筒,摇晃。
“吧嗒”一声,一支竹签掉落在地。
梅晚萤伸手拾起,只来得及看到“险象环生”四个字。
签子被师父取走,转交给她对应的签纸。
“施主,是下下签。”他的声音里,莫名带着一丝笑意。
梅晚萤猛地抬眼,那张脸很陌生,但他眼里的阴鸷,与那人如出一辙。
便是他化成灰,凭这双眼睛梅晚萤也能认出他。
是废太子。
裴屿!
他竟然剃了头发,装扮成僧人的模样,这是梅晚萤和裴砚从未想过的。
裴屿,真就是疯子!
梅晚萤想要喊人,却被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
男人声音含笑,“孤等你落单,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