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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记住，靠别人撑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得学会自己立起来。”

祁同伟心里一凛，郑重点头：“老师教诲，我记住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万历十五年》，随手翻开一页，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祁同伟说：“万历皇帝当年也想硬碰硬，想用自己的意志压服整个官僚体系，可他碰了几年之后发现，硬碰硬的代价是把自己也碰伤了。”

“官场上的博弈，从来都不是你死我活的决斗，而是一场漫长的、耐心的、无声的角力。”

“你耐心越好，赢面越大。”

祁同伟站在书桌前，默默地听着，没有接话。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知道老师说得对，可耐心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太难了。

夜色更深了。

祁同伟告辞离开的时候，高育良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同伟，这段时间你跑得勤，也要注意身体，路还长着，别把自己累垮了。”

祁同伟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老师放心，我会注意的。”

走出小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天空的云层散了一些，露出一角清冷的月色，祁同伟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省委政法委的公函就会发出去。

到了那时，李达康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松口。

程度这条线，终于要通了。

第二天一早，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的灯比往常亮得更早一些。高

育良亲自交代下去的事，全套流程，赶在上午十点前正式发出了。

公函以省委政法委的名义，向京州市委提出借调程度同志到省政法委参与全省治安综合治理调研工作的请求，借调期一年，理由充分、程序合规、措辞得体，落款处盖着鲜红的省委政法委公章。

抄送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省委组织部、省公安厅。

这份公函，分量十足。

京州市委办公室收到公函的时候，秘书小金正在整理文件。

他看到来文单位是省委政法委，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等看清楚内容之后，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小金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公函快步走进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书记，省委政法委发来了一份公函。”小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是……关于借调程度同志的事。”

李达康正在批阅一份光明峰项目的进度报告，听到省委政法委几个字，手里的笔微微停了一下，抬起头来。

小金把公函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屏着呼吸等着李达康的反应。

李达康拿起那份公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落款处的公章上，停顿了几秒，又看了一遍内容，然后缓缓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