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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平斟酌了一下措辞:“按照规定,干部提出书面请求是正常的程序行为,我们不能因为觉得对方有疑虑就直接驳回,但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处理,就需要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来评估他们的申请是否合理,这个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两周时间,到时候轮岗方案的时间表就被拖住了。”
田国富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先不要急着处理这份申请,等我考虑好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刘建平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申请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明亮的阳光里。
他料到王江涛会有所反应,只是对方出手的速度和方式比他预想中更快、更精准——这是一封软钉子,他没有说反对轮岗,只是让被轮岗的人主动表达不想离开的意愿,一旦进入评估流程,整个方案就会被拖入繁琐的程序泥潭,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瑞金书记,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应道:“你说。”
田国富把今天早上收到的两份申请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王主任和张副主任都提交了希望留任的书面申请,理由是对工作连续性的考虑,措辞很正规,看不出任何破绽,但时间点太巧了,昨天我刚找完沈涛和赵启明谈话,今天两份申请就同时交上来了。”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王江涛的手笔?”
田国富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但这件事我们拿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王省长授意的,两位副主任完全可以说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所以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果硬要推进轮岗,就等于强行调整两个主动表达留任意愿的干部,程序上虽然合法,但道义上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如果停下来处理这两份申请,轮岗的时间表就会被拖住,王省长那边就等于用一根软钉子把我卡住了。”
沙瑞金说:“你先不要急着做决定,等我这边跟王江涛那边先通个气再说。”
田国富应了一声:“好的沙书记,我暂时不会对这两份申请做任何处理,等您那边有消息了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端起已经微微凉下来的茶杯又喝了一口,望着窗外明朗的阳光,他明白,王江涛已经出手了,而且出手的方式精准而克制,不给他留下任何直接反击的抓手,就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正在等着他触碰那个临界点。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沙瑞金没有急着找王江涛谈话。
他先给钱辉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聊几句。
钱辉来的比预想中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了沙瑞金的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精神状态还不错,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显然已经知道沙瑞金找他大概是为了什么事。
“沙书记,您找我?”钱辉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