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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在椅子上坐下:“瑞金书记,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织部那边的程序要求无可厚非,我们只能接受。”
“而那封反映信,我目前没有让它进入核查程序,只是放在手里压着。”
沙瑞金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他。
等田国富说完了,沙瑞金缓缓开口:“国富,你现在面临的是两个层面的问题——表面上是你跟王江涛之间的博弈,实际上是整个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王江涛能在这个时间点上同时从两个方向给你施加压力,说明他对汉东各系统的掌控力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田国富说:“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我想真正打开局面,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布局的空间就越大。”
沙瑞金说:“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不要急着在一个点上突破,而是先稳住局面,把能守住的阵地守住,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出击。”
田国富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四月二十九日下午,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京州城市银行内部评估报告,目光落在那几行关键数字上——光明峰项目的贷款余额在银行总信贷盘子中占比百分之三十七,比去年同期上升了六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越来越高,他放下手里的报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欧阳菁的号码:“欧阳,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欧阳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谨慎:“方便,你说。”
“银行那边的贷款结构,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欧阳菁沉默了几秒:“整体上没有大的变化,但审批流程确实比之前长了,有几笔快到期的周转资金正在走续贷流程,预计会比平时多花一到两周的时间。”
李达康说:“那几笔续贷如果拖得太久,会不会影响光明峰项目的资金周转?”
“如果只是延迟一两周,影响不大,但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流动性紧张。”欧阳菁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她压低了几分。
“李达康,我觉得你不该这么早就离开京州,你在这个位置上待得越久,那些盯着你的人就越着急。”
李达康听了,心里微微一紧。
当天晚上,李达康回到家,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欧阳菁从厨房里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放在他面前,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还在想那封信的事?”欧阳菁问。
李达康点了点头:“那封信的出现时间太巧了,正好是在组织部那边提出程序异议之后,两件事连着来,像是有人在按顺序放棋子。”
欧阳菁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达康说:“先把项目稳住,把能做的事做完,其他的事,等看清楚对方的意图再说。”
四月三十日早晨,京州的天色依旧晴朗。
今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春天的尾巴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初夏的气息已经开始在空气中悄悄弥漫。
田国富上午参加了一个省纪委内部的例行会议,会议内容主要是总结四月份的工作、安排五月份的重点任务。
他坐在主位上,听各处室负责人逐项汇报,神情专注而平静,看不出任何被近期的阻力影响到的痕迹。
散会之后,刘建平留了下来,田国富把他叫到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坐下。